保太后常氏:以献祭亲子为代价乳母身份成为北魏太后
发布时间:2026-02-22 23:58:37 浏览量:2
在北魏数百年的历史进程中,宫廷制度与权力结构始终呈现出独有的时代特征,其中以乳母身份最终登临皇太后之位的常氏,更是北魏后宫中极具代表性的人物。她既无皇室血脉,亦非凭借家世联姻入宫,却能在波谲云诡的宫廷环境中站稳脚跟,从罪没入宫的底层宫人,一步步成为受百官敬仰、皇帝尊崇的皇太后。常氏的人生轨迹,不仅与北魏独特的保太后制度紧密相连,更以割舍亲生骨肉的沉重代价,换来了在宫廷之中的生存与崛起,其一生充满了命运的无奈与权力的纠葛,成为北魏前期宫廷历史中无法忽视的一页。
常氏出身辽西,家族曾在北方政权更迭中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荣光。其祖父常亥,曾担任前秦扶风太守,父亲常澄则仕于后燕,官至渤海太守,在地方行政体系中占据着重要位置。这样的官宦家世,让常氏自幼便有着不同于普通女子的成长环境,本应拥有安稳顺遂的人生,却因北魏统一北方的战争浪潮彻底破碎。随着北魏势力不断扩张,辽西地区被纳入统治范围,曾经的地方世家在政权更替中迅速衰落,常氏的人生也随之坠入谷底。太延年间,常氏因牵连事端被没入北魏宫廷,从曾经的官宦女子,沦为宫廷之中身份低微的奴婢,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无力反抗。
入宫之时,常氏已然身为人母,拥有着属于自己的亲生骨肉。对于一位母亲而言,子女是生命中最珍贵的羁绊,可在北魏宫廷的严苛规则与残酷现实面前,这份最朴素的亲情却成了难以保全的奢望。罪没入宫的女性,往往会被剥夺抚养亲生子女的权利,常氏也未能逃脱这样的命运。为了在危机四伏的宫廷中求得一线生机,为了获得立足之地,她被迫做出了此生最为艰难的抉择,将亲生骨肉留在宫外,自己则全身心投入到皇室子嗣的抚育之中。这份以割舍亲子为代价的选择,成为常氏人生的重要起点,也为她后续的命运走向埋下了深刻的伏笔。
当时,太武帝拓跋焘选定常氏,担任皇孙拓跋濬的乳母。拓跋濬作为皇室嫡孙,其身份尊贵,抚育责任重大,这份任命看似是对常氏的信任,实则也将她卷入了皇室权力的漩涡之中。成为乳母之后,常氏深知自己的命运与拓跋濬紧密相连,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将全部的心力都倾注在拓跋濬的成长之上。史书中记载常氏慈和履顺,对待拓跋濬尽心尽力,用细致的照料与长久的陪伴,填补了年幼皇子身边的温情空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常氏与拓跋濬之间建立起了远超普通乳母与皇子的深厚情谊,这份情谊,并非源于血缘,却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坚固,成为常氏日后在宫廷中立足的根本。
北魏正平二年,宫廷内部爆发了剧烈的权力动荡,宦官宗爱肆意弄权,先后弑杀太武帝拓跋焘与南安王拓跋余,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局势陷入极度混乱之中。年幼的拓跋濬作为太武帝的嫡孙,成为动荡局势中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更是宗爱一党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常氏始终守护在拓跋濬身边,凭借着自己的谨慎与机敏,为拓跋濬遮风挡雨,在凶险的环境中全力护其周全。史书中以“劬劳保护之功”短短数字,概括了常氏在此期间的付出,可这简单的文字背后,是无数个提心吊胆的日夜,是以自身安危为赌注的守护。
在群臣的合力平定下,宗爱之乱最终被平息,拓跋濬得以顺利登基,即北魏文成帝。年少登基的文成帝,历经宫廷动荡,深知谁才是在危难时刻真正对自己不离不弃之人。在他心中,常氏早已不是普通的乳母,而是如同生母一般,给予自己温暖与庇护的至亲。凭借着多年的抚育之恩与危难之际的守护之功,常氏的命运迎来了彻底的转变。文成帝即位之后,即刻下旨尊奉常氏为保太后,这一册封,打破了传统后宫身份的界限,让常氏以乳母之身,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尊荣。短短一年之后,文成帝再次下诏,将常氏晋封为皇太后,使其正式跻身北魏后宫权力的顶端,成为历史上罕见的以乳母身份登顶皇太后之位的女性。
成为皇太后之后,常氏的地位得到了彻底的巩固,其家族也随之迎来了兴盛。文成帝感念常氏的恩情,对其家族成员大加封赏,常氏的兄长常英、弟弟常喜均获封高官爵位,家族之中的女性成员也得到了相应的册封,曾经没落的家族,因常氏一人的崛起而重新焕发生机,成为北魏朝堂之中颇具影响力的外戚势力。常氏在提拔家族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知,以家族整体的安稳为核心,平衡着内部的关系,让常氏家族在朝堂之中稳步立足,这也从侧面体现出常氏在长期宫廷生活中磨砺出的沉稳与智慧。
在北魏的宫廷制度中,子贵母死是一项延续多年的残酷制度,这项制度的设立,初衷是为了防止母后干政、外戚专权,却给后宫女性带来了无尽的苦难。常氏身处权力中心,同样把子贵母死变成自己的刀。
文成帝有一次登上白楼,看到了宫女李氏,她的美貌让文成帝心动,随后临幸了她。李氏因此怀孕,生下了拓跋弘。拓跋濬的儿子拓跋弘被立为太子,他的生母李氏就得死。常太后下令依照北魏“子贵母死”制度,赐死了李氏。这个决定背后,是常氏对权力的渴望和对制度的坚守。她先让人调查李氏怀孕的过程,确认属实;然后,以子贵母死的祖制,下令赐死李氏。这事听着残忍,但你站在常氏的角度想,她自己是奶妈上位,皇帝的生母活着,对她就是威胁。她用北魏最残忍的制度,清掉了这个威胁。而且她用的是祖制,不是私心。谁都说不出什么。
和平元年,常氏于寿安宫离世,结束了她充满传奇与坎坷的一生。文成帝得知噩耗后,悲痛不已,下诏令天下举哀三日,为常氏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并追谥其为昭太后。依照常氏生前的遗愿,她被安葬于广宁磨笄山,而非皇家陵园,这一特殊的安葬选择,暗藏着她内心深处未曾言说的情愫。磨笄山的孤寂,与皇宫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或许在常氏心中,这座远离朝堂的山峰,能让她摆脱宫廷的纷扰,寻得一份真正的安宁,也能让她在另一个世界,弥补对亲生骨肉的亏欠。
常氏的人生,是一场以亲情为筹码的豪赌,表面赢了地位与尊荣,赢了家族的兴盛,却永远输掉了与亲生骨肉相伴的时光。这大概也是那个阶段历史叙事的残酷之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