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真千金”住进我家第3天,我把她的亲子鉴定报告寄给了警方下
发布时间:2026-02-11 19:30:00 浏览量:3
#小说#
19岁生日那天,一个女孩拿着亲子鉴定找上门,说她才是林家真千金。
全家震惊,只有我笑着欢迎她住进我家。
她费尽心思挑拨离间,却不知我们早已识破她的谎言。
第三天,我把那份“铁证”连同她的罪证,一起寄给了警方。
3
等待结果的三天,家里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
苏冉冉被暂时安顿在二楼的一间客房。
她表现得异常“懂事”,吃饭时只夹离自己最近的菜,说话轻声细语,对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和小心翼翼。
她开始笨拙地、但坚持不懈地试图融入这个家,比如早餐时想给爸爸倒牛奶却差点打翻杯子,比如看到妈妈插花主动上前帮忙却折断了最贵的一枝厄瓜多尔玫瑰。
不得不说她真的演的很好,但很可惜,因为来源不明的鉴定样本,爸爸的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而妈妈对她的态度则要复杂一些,似乎试图亲近,却又在她亲近时浑身别扭。
哥哥们的态度分化明显,大哥林言公事公办,只确保她生活所需,二哥林澈明显抵触,几乎不与她交谈,三哥林简心思细腻,看得出在观察,四哥林琛最矛盾,他对我有着毫无保留的维护,可面对苏冉冉或许是自己亲妹妹的可能性,和几天来苏冉冉时不时透露些许的凄楚身世,他又狠不下心说重话,只能自己生闷气。
而我,除了照常上课之外,只和程景航见面,然后就拒绝了所有社交邀约。我需要理清思路,也需要确定我的家人们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苏冉冉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下,是深不见底的疑团。那份报告,她的眼神,她急于确认身份却又对我一同检测流露出的一丝慌乱...都太过可疑。
但,这一切是基于她是苏冉冉,如果她是林冉冉呢?在血缘的羁绊下,很多事或许都能被谅解。
程景航每天都会来接我下课。
他什么都不问,只是陪着我。
有时是安静地开车,有时是带我去吃一点清爽的东西,有时只是并肩在美院后面的小湖边散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沉默而坚实的支撑。
我第一次庆幸我们之间开玩笑似的娃娃亲是在我和他自由恋爱确认关系之后,妈妈才告诉我们的。
所以至少我们之间没有那种狗血的联姻只能娶真千金的戏码,我在此时此刻,也才有一个能放松安放情绪的人。
第三天傍晚,结果出来了。
家庭会议再次在客厅召开。这次多了一个程景航,他安静地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握住了我放在膝上、冰冷的手。
爸爸的助理将密封的报告袋放在茶几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
爸爸亲手拆开,抽出报告,一行一行地看下去。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拿着报告的手微微发抖。
良久,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再抬头时,他先看向我,那眼神里的愧疚和痛楚几乎要溢出来,然后,他转向苏冉冉,声音干涩:“鉴定结果显示苏冉冉,是我和佩仪的亲生女儿。”
妈妈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泪水汹涌而出。
“而薇薇...”爸爸的声音哽了一下,他重新看向我,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尽管早有准备,尽管这三天的心理建设自认为足够坚固,但当这几个字真的从爸爸口中清晰吐出时,我还是感觉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凉的麻木。
耳边嗡嗡作响,妈妈压抑的哭声,哥哥们粗重的呼吸,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过来,模糊而不真切。
我挺直了背脊,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却很快被程景航掰开并回握住,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
苏冉冉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悲喜交加。她先是愣住,像是无法承受这天降的喜讯,然后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爸爸妈妈的方向,声音破碎:“爸...妈...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们了...”她哭得浑身发抖,情真意切。
妈妈像是再也忍不住,起身过去抱住她,母女俩哭成一团。爸爸眼眶也红了,别过脸去。大哥林言别开了视线,二哥林澈重重捶了一下沙发扶手,三哥林简神色复杂,四哥林琛眼睛也红了,看看抱头痛哭的母女,又看看僵硬坐着的我,满脸的不知所措和心疼。
在一片混乱的哭泣与安慰声中,我缓缓站起身。
所有的目光,包括还在啜泣的苏冉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走到爸妈面前,双膝跪下:“爸,妈。谢谢你们十九年的养育之恩。这份恩情,林薇永生不忘。”我俯身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及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时,那凉意直透心底。
抬起头,我看到爸爸瞬间通红的眼眶,和妈妈愈发汹涌的泪水。
“薇薇!你快起来!”爸爸哑声道,伸手来扶我。
我避开了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从今天起,我会搬出去住。至于苏...哦不,是林冉冉。”我看向被妈妈揽在怀里的女孩,她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里面盛满了看似单纯的惶恐和不安。
“欢迎回家。”
说完,我不再去看任何人的反应,转身朝楼梯走去。
“薇薇!”四哥林琛第一个跳起来想追。
“小琛!”大哥林言低喝一声,拦住了他。
程景航紧跟着我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在我身侧,像一道忠诚的影子。
我的房间在三楼,采光最好,带一个宽敞的露台,俯瞰整个后院花园。这里装满了我从童年到少女时代的所有记忆。我快速但有条理地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和最重要的画具、稿件,装了两个行李箱。其他的,暂时不必动。
下楼时,客厅里已经平静了许多。苏冉冉,哦,现在该叫林冉冉了,她依旧依偎在妈妈身边,小声说着什么。爸爸坐在对面,神色疲惫。哥哥们或站或坐,气氛凝重。
我的行李箱轮子碾过光洁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沉寂。
“薇薇,你要去哪里?外面不安全,家里房间这么多,你...”爸爸开口,声音透露出一丝焦急。
我打断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爸,我已经成年了,也该学会独立。而且,冉冉刚回来,你们也需要时间和空间培养感情。我在外面,对大家都好。”
“姐姐...”林冉冉怯生生地开口,这个称呼让我胃里一阵不适,“你...你别走,都是我的错,我...”
“你没有错。”我看着她,语气平淡,“错的是十九年前的阴差阳错。现在纠正过来了,很好。”
她似乎没料到我是这样的态度,愣了一瞬,又不死心地贴上来,看起来像要拉住我,却在靠近时用极小的音量对我说:“算你有自知之明,不用我赶你走。三楼的房间我很喜欢,你的一切,我都很喜欢。”说着她的眼神还若有所指地瞥向程景航。
我差点没绷住被她逗笑了。这是准备激怒我,显得我是恶毒假千金吗?也太俗套了。这么想着,我于是也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卸载你那洋柿子小说。”
说完我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立刻退开,又看向爸爸妈妈:“爸,妈,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至于地址,我晚点发给大哥。”
妈妈流着泪想说什么,爸爸按住她的手,对我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是沉甸甸的不舍和无奈:“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回家。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嗯。”我鼻尖一酸,迅速低下头,拉起行李箱,“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走了。”
程景航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另一个箱子,向我爸妈微微颔首示意,便护着我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四哥林琛带着哭腔的喊声:“薇薇!哥过两天去看你!”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坐进程景航车的副驾驶,车门关上,隔绝了别墅里的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程景航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温热的手掌覆上我冰凉的手背。
“还是难过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4
我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沉静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温柔。
我没忍住红了眼眶,有几分真委屈,也有几分使性子地歪进他怀里:“虽然是演的,但我不是爸妈亲生女儿是真的啊,凭什么我不是,我和妈妈长得挺像的呀,比那个苏冉冉像多了。”
程景航轻笑了一声,安抚地揉了揉我的脑袋:“你是林薇,不止因为户口本上的一个名字,更因为所有你经历的事,你过往生活里一点一滴的细节,是这些共同构成了现在的林薇。这是永远不会因为一纸鉴定报告而改变的。就像我爱的是你作为林薇的个体,而不是林家千金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变故就改变我的心意。”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所有防线,汹涌而出。我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他将我轻轻揽入怀中,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支撑。
哭过一场,情绪宣泄了大半。我擦干眼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甚至锐利。
没错,刚才在林家别墅发生的一切,是我和爸妈哥哥一起演的一场戏。
时间倒回苏冉冉上门那一夜。
我回房之后不久,就听见熟悉的米老鼠似的尖细嗓音从阳台传来。这是四哥和我的暗号。他的房间阳台和我连着,从小时候他就经常偷偷翻过来,一开始是给被罚写检讨的我送吃的,后来我生气把自己锁在房里,他也会翻过来逗我开心。
我打开阳台门,四哥狗狗祟祟地溜进来,趴在卧室门边听了一会儿,像是确定了什么,这才恢复正常,又回到阳台冲他房间那边吹了声口哨。然后我就看见其他三个哥哥也一连串翻过阳台进了我房间。
“你们...干嘛不走门?”我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四个睡衣男子。
四哥挠了挠头,看着我嘿嘿一笑:“这不是要保持秘密行动嘛。”
大哥推了下眼镜:“薇薇,你坚持自己也要一起鉴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也不是。”我十分坦率,“你们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察觉到她不对劲了吧?我除了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也确实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爸妈亲生的。”
房间里沉默一瞬。
三哥斟酌着开口:“薇薇,其实不管你是不是,爸妈都不会在意的,即使苏冉冉真的是爸妈的女儿,也只会是家里多个人罢了,万一鉴定结果真的...不是白伤心吗?”
我摇摇头,语气认真:“三哥,虽然我这么说你们可能不信,但我有种直觉,我真的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或许也不全是直觉吧,苏冉冉,她太在意我了。”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是二哥拍了板:“薇薇想那就做,反正既然我们对你的爱和血缘无关,那怕什么鉴定结果呢。不管血缘是怎样的关系,我们爱的是和我们相处了十九年的妹妹。”
我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撒娇地抱住二哥。另外三个哥哥顿时不乐意了,都试图抢走我,一时间屋里闹成一团。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玩闹,我打开门,却见爸妈站在门外,妈妈手里提着个巨大的外卖袋子,爸爸则有几分局促。
“薇薇呀,你晚上肯定没吃什么东西,我特地点的你最喜欢的那家烧烤,快来吃。”妈妈直接走进我房间席地而坐,开始一盒盒往外掏吃的,不一会儿就放了一地。爸爸也跟着走进来,在妈妈旁边坐下,我赶紧抢占了妈妈另一边的位置。刚才不觉得,这会儿放松下来,闻到烧烤的香气还真是觉得饿了。
一家人围坐在地上吃了一阵,我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客房的苏冉冉。谁知听完我的疑问,哥哥们全都忍俊不禁,爸爸本就局促的神情变得更加局促。最后还是妈妈解答了疑惑:“刚才你爸让我给她送了杯牛奶,这会儿应该还睡着呢。”
爸爸的脑袋都快被他搓秃了,我不禁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爸爸是有些传统观念的,虽然商场如战场,但给别人下安眠药这事儿,还是太挑战这个老好人的自我要求了。
很快,关于苏冉冉的结论就在烧烤香气中成型了。
如今的局面很简单,即便我不是林家女儿,可苏冉冉,那个眼神里藏着算计的女孩,就一定是真的吗?那份报告,出现得太及时,太确凿了,但最关键的来源却扑朔迷离。而能够最轻易接触到爸爸可用于检测的样本的,很难不想到那个人…赵明成,林家的家庭医生。
爸爸有些难过地闭了闭眼。他和赵明诚虽然是雇佣关系,但也是朋友,几十年来,赵明诚一直负责全家人的定期体检和健康档案,我和哥哥们都叫他赵叔。可如果当年真的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婴儿,又能在鉴定报告上做手脚,他的嫌疑最大。
而一旦他不可信任,那还没有到手的第二次鉴定结果,也有大概率是做过手脚的。
于是全新的样本由程景航动用程家的路子完全绕开赵明诚能操控的范围重新加急检测,结果不出所料,我和苏冉冉都不是真正的林家血脉。
最终,为了顺藤摸瓜查清真相,我们决定演一出好戏给苏冉冉。而不管出于身份还是和程家的关系,我都是最适合跳出这个局面,借助程家的力量进行调查的人,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5
我收拾好情绪从程景航怀里离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但不再是委屈和难过,而是一种逐渐凝聚起来的、冰冷的决心。
林家养我十九年,教我明辨是非,予我铠甲,也赠我利刃。如今有人想用这种龌龊的方式毁掉这个家,伤害我的家人,我绝不允许。
程景航说的没错,无论我是不是流着林家的血,我都是林薇。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苏冉冉,我们慢慢玩。
当天晚上我住进了妈妈之前送我的一间学校附近的小公寓里,给家人都报过平安后,我一条条写下可能的疑点和调查方向,发送给了程景航。程家虽然低调,但在某些领域,有着顶级豪门都无法达到的能量。
程景航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搬进公寓的第三天晚上,他就带来了初步消息。
“苏冉冉,十九岁,医科大临床医学专业二年级。”他坐在我对面,将平板电脑推过来,上面是整理好的资料,“成绩中上,人际关系简单,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她一年前开始在赵明成的私人诊所实习,打杂性质,接触不到核心病例,但能接触到一些基础档案和送检样本。”
“赵明成,四十三岁,作为你家的家庭医生将近30年。口碑不错,医术也还过得去,尤其擅长内科和慢性病调理。名下一家诊所开在高端社区,客户非富即贵。个人生活...”程景航顿了一下,“看起来干净,离异多年,独子赵沛哲跟着前妻,目前在读法律系。”
“赵沛哲?”我捕捉到这个信息。
“和那个苏冉冉同校。”程景航意有所指,手指点了点屏幕,调出一张照片。是个长相清秀的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程景航继续道:“我的人查到,苏冉冉和赵沛哲是情侣关系,交往大概半年。很低调,知道的人不多。”
医科大的学生,在赵明成的诊所实习,又是赵明成儿子的女朋友。这关系网,巧合得有些过于顺理成章了。
“第一次亲子鉴定报告,出自一家刚成立不久的鉴定机构,赵明诚前妻有股份。出具报告的医生姓王,是赵明成的大学同窗,私交甚笃。”程景航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关联线,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伤心,不是失落,而是一种被精心算计的恶心感。
“所以...”我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很可能从一开始,样本就被调换,或者报告本身就被篡改了。那么,是苏冉冉利用赵沛哲的关系进入诊所,意外发现了什么,或者根本就是赵明成主动...不,赵明成为什么要这么做?调换报告对他有什么好处?苏冉冉如果是假的,真的林家女儿又在哪里?”
程景航合上平板,目光沉沉:“这些问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赵明成这个人很谨慎,诊所的监控覆盖不全,尤其是档案室和样本处理区。苏冉冉那边,暂时没有露出马脚。”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呼出一口气:“她会露出来的。住进了林家,得到她梦寐以求的身份和财富,她一定会做点什么来巩固,或者排除她认为的威胁。”
而这个威胁,显然就是我。
“你想怎么做?”程景航走到我身后。
“等。”我转过身,看着他,“等她出招。另外,赵明成和赵沛哲那边也不能放松。还有,既然苏冉冉能接触到我们家的体检样本,那我的,我爸妈的,哥哥们的,过去的,现在的,赵明成那里一定都有存档。如果能拿到原始样本,或者找到他篡改、销毁记录的痕迹...”
“我来想办法。”程景航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赵明成诊所的安保系统,不算顶尖。”
“小心点。”我叮嘱。程景航的背景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程家在某些领域的能量深不可测,但我不想他因为我而涉险。
他嘴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为了你,值得。”
6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全是汹涌暗流。
我搬出了林家,但没有断绝联系。每周会固定回去吃一两次饭,陪妈妈聊聊天,和哥哥们说说话。每次我回去,爸爸都表现出一副愧疚中带着疏离的样子,但总会让厨房做我喜欢的菜。而苏冉冉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苏冉冉已经迅速适应了“林家真千金”的角色,衣柜里塞满了当季新款,说话做事愈发有了大小姐的派头。她最终搬进了我隔壁的房间,本来我倒也不介意她住我的房间,但她要搏一个懂事的名声,那刚好省了我之后清理她的东西。
她对我的态度很有趣,在外人面前,尤其爸妈面前,总是一副小心翼翼想亲近我又怕我介怀的样子,一口一个“薇薇姐”叫得亲热。但只要避开爸妈哥哥的视线,她看我的眼神就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隐隐的敌意。
第一次“意外”发生在我回林家吃饭后的第三天。
妈妈打电话给我,语气是刻意拿捏的为难:“薇薇啊,你上次回来,是不是动过爸爸书房里那个青瓷笔洗?冉冉说...她看到你拿起来看了很久,后来她想去擦灰,发现边缘有个很小的磕痕。你爸爸倒没说什么,就是有点心疼,那是他爷爷传下来的...”
我的心领神会,马上配合妈妈演起来:“妈,我没碰坏它。我当时放下的时候很小心。会不会是后来别人不小心碰到了?”压抑着委屈和怒火的腔调被我表演的惟妙惟肖。
那个笔洗我确实看过,因为爸爸最近在练书法,我进去找他时顺手拿起来欣赏了一下,但我非常确定,放下时完好无损。况且当时爸爸就在一边盯着,他确实对这个笔洗很宝贝,即便是我也只能在他眼前才被允许看一看,我要是真磕坏了,他当场就能老泪纵横。
妈妈那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苏冉冉的声音。虽然听不太清,但想也知道又是那套“罪己诏”式的发言。妈妈叹了口气结束了这次的表演:“冉冉也是好心,怕你爸爸怪你,才悄悄先跟我说...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爸爸已经让人拿去修补了。薇薇,你别往心里去,冉冉她刚回来,可能...可能太想表现,也太敏感了。”
“我明白,妈。”我挂了电话,冷笑。
苏冉冉,这就开始了吗?用这种低级的、栽赃陷害的手段?可惜,她低估了林家人对我的了解,也高估了这种小把戏的效果。即便没有之前的怀疑铺垫,他们也顶多只会有一瞬间的迟疑,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他们,深知我的品性和对古董的谨慎。
更何况,科技改变生活,从来也不是一句空话。
几天后和二哥通电话,他提起这事,语气满是不屑:“就她那点伎俩?爸当时没说话,是给她留面子。后来大哥查了书房的隐形监控,虽然角度没直接拍到笔洗,但能看到你离开后,只有她一个人进去过,呆了快十分钟。爸知道后,脸色难看了很久。”
第二次,是在一个家族小聚的周末。
餐桌上,苏冉冉无意间提起,她最近在整理小时候的物件,发现养父母留给她的一对很珍视的银镯子不见了。
“我记得...搬进来那天,好像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她眼圈微红,看向妈妈,“妈,会不会是...打扫的阿姨不小心当杂物清理了?或者...”她欲言又止地瞟了我一眼。
四哥当时就炸了:“你什么意思?怀疑薇薇拿你东西?你那对破镯子能值几个钱?薇薇随便一幅画...”
“小琛!”爸爸喝止了他,但看向苏冉冉的目光也带上了不悦,“家里没有外人,阿姨也做了十几年,不会乱动东西。你再仔细找找。”
后来,那对镯子在苏冉冉自己行李箱的夹层里被“找到”了。她红着脸道歉,说自己记性不好,闹了乌龙。大家什么都没说,只有大哥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些小打小闹就像湖面上落了片叶子,激起一点涟漪,但很快平息。林家人,包括最初对她多少有些对小孩子的不忍心的爸妈,态度都在发生明显的变化。人的耐心在一次又一次的乌龙和误会中是很容易被消磨干净的,更何况她早已在所有人心里留了别有用心的案底。
苏冉冉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变得更加焦虑,手段也开始升级。
终于,她等到了一个完美的一箭双雕的机会。
7
林家旗下一家新酒店开业,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这种场合,原本是林家女主人和女儿们亮相,拓展人脉,展示家族形象的好机会。妈妈身体不适,爸爸便让我和苏冉冉一同出席。
晚宴上,我穿着简单的黑色礼服裙,临行前爸爸交给我的纽扣摄像头完全隐藏在礼服上的黑色钉珠里,丝毫不引人注意。而苏冉冉则身着当季高定,珠光宝气的成为我鲜明的对比。
她挽着爸爸的手臂,周旋于宾客之间,笑容得体,应对自如,努力扮演着林家新晋千金的角色。我则安静地跟在稍后,与熟悉的叔伯长辈打招呼,和程景航低声交谈。
变故发生在我去露台透气回来。
一位服务生托着香槟盘经过我身边时,脚下不知怎么一滑,整盘酒杯眼看就要朝我身上倾覆。电光火石间,一直留意着我这边的程景航猛地将我往旁边一拉,他自己却被几杯酒泼在了西装外套和衬衫上。
哗啦的碎裂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鞠躬。
“怎么回事?”爸爸和大哥林言闻声赶来。
“没事,意外。”程景航脱下脏了的外套,神色平静。
苏冉冉也跟了过来,一脸关切:“景航哥你没事吧?呀,衣服都湿了,快擦擦小心感冒。”说着她就掏出纸巾去擦拭程景航身上的酒渍,却被程景航嫌弃地避开了。
“苏小姐的脑子是不支持你拥有纸巾打湿摩擦会在衣服上沾满纸屑这种常识吗?”程景航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毛巾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狼藉,嘴里的刻薄话毫不留情地向苏冉冉砸去。
苏冉冉愣了一下,随即羞愤地红了眼眶。周围隐约传来的偷笑让她如芒在背,最终一扭头跑了出去。
我扶住程景航的手臂,指尖冰凉。刚才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服务生滑倒前,站在他侧后方的苏冉冉,高跟鞋的鞋尖,极其隐蔽地、迅速地往前挪了一小下,恰好绊在了服务生后退的脚后跟处。
不是意外。她是冲我来的。
如果那盘酒杯真的全砸在我身上,玻璃碎片加上冰凉的酒液,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不堪是轻的,受伤都有可能。
我抬头看向苏冉冉跑走的背影,胸口隐蔽的摄像头依旧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最终晚宴不欢而散。爸爸虽然没当场说什么,但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这次之后,苏冉冉似乎收敛了一点,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没停。她开始更积极地介入家族事务,以学习的名义跟着大哥去公司,对妈妈的身体关怀备至,甚至试图插手我和程景航的婚事,旁敲侧击地问妈妈,既然我身份有变,和程家的婚约是否还作数。
妈妈被问得恼火,忍不住对她说了重话:“薇薇和景航的感情是他们自己的事,婚约也是在他们有了感情之后定下的,不是你以为的那些家族联姻。就算是,薇薇接受的十几年精英教育不是没意义的东西,她就是最适合的程家儿媳。以后不要再问这种话了。”
苏冉冉当时就红了眼眶,委屈地道歉。
我冷眼旁观着她的表演,同时,程景航那边的调查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某天在程家吃过晚饭,程景航将一枚小小的加密U盘放在我面前:“拿到了赵明成诊所部分被删除的硬盘数据恢复记录,里面有近两年来,所有经他手处理的、林家人体检样本的物流追踪码替换记录。他用一批来源不明的样本,替换掉了你们家送去专业机构做深度分析的原始样本。时间点,恰好都在苏冉冉进入诊所实习之后。”
“还有,”他调出另一份文件,“赵明成的银行流水,在苏冉冉认亲前三个月,有一笔来自海外匿名账户的大额汇款。而在苏冉冉住进林家后,赵明成私人账户每月固定会收到一笔来自苏冉冉账户的转账,名义是‘顾问咨询费’,金额不菲。”
“赵沛哲那边呢?”我问。
“他完全被蒙在鼓里。”程景航摇头,“根据接触他的人的反馈,他真心以为苏冉冉是流落在外、终于认祖归宗的富家千金,对苏冉冉言听计从,甚至为了她和家里闹过矛盾。苏冉冉很擅长操控他。”
看来赵沛哲也不过是苏冉冉利用的一颗棋子。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苏冉冉和赵明成合谋,伪造了亲子鉴定,她根本不是林家的女儿。”程景航看着我,“但是,苏冉冉的家境应该支付不起那笔海外汇款,他们背后还有别的人。以及...她是假的,你也不是林叔韩姨亲生,那真的那个...在哪里?”
我沉默。这也是我最揪心的问题。如果苏冉冉是假的,那当年被抱错、或者说被调换的真正的林家血脉,流落到了何方?是否还在人世?
如果那个真的孩子不是被他处理掉了,那莫非...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脸色一白打了个寒战。
程景航猜到我心中所想,摇头否定:“赵明成只有一个儿子赵沛哲,年龄对不上,那个被调换的孩子大概率是不在了。至于你呢,也肯定不是赵明成的孩子,在查到的第一时间,我就想办法弄来他的样本去检测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笑起来,主动抱住他:“怎么会,我很开心听到这个消息。”
“我会让人顺着赵明成当年的社会关系和医疗记录继续往下挖。孤儿院、福利机构、甚至是...”他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那个可能性。
必须加快速度了。苏冉冉在一次次试探和失败后,狗急跳墙是迟早的事。
8
就在这时,三哥林简给了我一个关键信息。
“薇薇,你之前让我留意苏冉冉和赵明成的私下联系。”三哥在电话里声音压得很低,“她非常谨慎,用的是一次性电话卡,但最近频率增加。重要的是,我今天听到她通话里提到了老东西、药、剂量这些词,感觉...很不妙。你那边如果准备好,我们恐怕得快点行动了。”
药?剂量?老东西?
我心头猛地一紧。爸爸有轻微的高血压和心律不齐,之前一直在服用赵明成开的药物调理!
“三哥,爸最近的药,还是赵明成开的吗?药瓶有没有换过?”
三哥也瞬间反应过来:“之前一直是赵明成诊所定期送来的,发现他有问题之后,爸为了不打草惊蛇,也因为慢性病不好突然停药,就只是找人检测了一下药物成分,确实和之前一样,也就继续吃了。最新一批是上周刚送过来的,爸说感觉这次的胶囊好像和之前颜色有点细微差别。”
“拦住爸!先别吃那批新药!”我急声道,“立刻想办法弄到一颗,送去你最信任的检测机构,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我手心全是冷汗。如果苏冉冉和赵明成真的敢对爸爸下药...那他们的目的就不仅仅是冒充身份,很可能是要谋财害命!
程景航得知后,立刻动用关系,安排了一家顶尖的私立实验室,三哥连夜将药送了过去。等待结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然而,第二天下午,药物检测结果还没出来,我却先接到了大哥林言带着颤音的紧急电话:“薇薇!爸出事了!突然昏厥,心跳骤停!已经叫了救护车!”
“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到!”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市一院!路上小心!”
我赶到医院时,爸爸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妈妈瘫坐在走廊长椅上,泪流满面,几乎崩溃。大哥林言和二哥林澈脸色铁青地守在门口,三哥林简不停踱步,四哥林琛眼睛通红,看到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薇薇!”
“怎么回事?爸怎么会突然...”我强迫自己冷静。
“不知道!中午还好好的,吃了午饭之后,苏冉冉非要去照顾他午休,结果爸回房不久就说头晕,然后突然就...”林言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是药!”三哥满脸自责懊悔,“检测结果还没出来,我就没告诉大哥他们,苏冉冉给爸吃了药。都怪我!”
我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责怪谁都没有意义,我环顾四周,没看到苏冉冉,也没看到赵明成。
“赵明成呢?他不是爸的医生吗?这种时候他不出现?”我语气冷硬。
“他今天去外地参加什么研讨会了,电话打不通。”二哥咬牙道。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位医生走出来:“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急性心力衰竭,伴有多种药物中毒反应。我们检测到他血液里有超常剂量的洋地黄类强心药成分,还有几种其他药物相互作用导致的毒性代谢物。再晚送过来几分钟,恐怕就...”
妈妈发出一声呜咽。
“洋地黄...那不是爸平时吃的药里的成分吗?”林简立刻问。
“是,但剂量远远超过了安全范围,而且是短时间内大量摄入导致的急性中毒。”医生严肃地说,“病人最近有没有更换过药物,或者误服了其他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转向了刚刚闻讯赶来的苏冉冉。
她脸色苍白,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爸...爸怎么样了?怎么会这样?他中午的药...药是我看着吃的,和平时一样啊!”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都怪我,我没照顾好爸爸...”
“药瓶呢?”我冷冷地问。
“在...在爸书房的抽屉里。”苏冉冉抽泣着说。
“大哥,报警。顺便,让人把爸书房里所有药物,还有他今天中午吃过喝过的所有东西,全部封存,作为证据。”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薇薇,你怀疑...”林言看着我。
“不是怀疑。”我直视着苏冉冉,“是肯定。爸是被人下毒谋害。”
9
苏冉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委屈和愤怒取代:“林薇!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害爸爸?我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是你,你嫉恨我回来了,抢了你的位置,所以你想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查了就知道。”我不为所动,转向匆匆赶来的几位哥哥,“二哥,三哥,你们立刻回家,亲自看着那些证物,等警察来。四哥,你在这里陪着妈。大哥,你联系程景航,他那边可能有更直接的证据。”
我的镇定和有条不紊的安排,让慌乱中的家人找到了主心骨。林言和林澈立刻点头照办。林琛紧紧扶着妈妈。
苏冉冉还想说什么,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爸爸被推了出来,送往重症监护室。我们立刻跟了过去。
在ICU外等待的期间,程景航带着一个文件夹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赶到了。他先安慰了一下妈妈,然后对我点了点头。
警察也很快到了,带队的是刑侦支队的一位队长,姓陈,和林家有些交情。林简和林澈也将封存好的药瓶、水杯等证物带了过来。
“陈队,”我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面前开口,“我举报苏冉冉,以及家庭医生赵明成,合谋伪造亲子鉴定,冒充林家女儿,并涉嫌今日投毒谋害我爸爸林泊远。”
“你胡说!”苏冉冉尖叫起来,扑向妈妈,“妈!她疯了!她在诬陷我!”
妈妈看着扑在怀里哭喊的苏冉冉,神色冷漠决绝,这一次,她终于能不再忍耐直接推开苏冉冉。
苏冉冉顿时慌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妈...?你,你怎么了?你相信她了?她是污蔑!你凭什么信她!她都不是你亲生的!”
“你也不是!”妈妈厉声打断了她。
陈队长面色严肃:“林小姐,你说他们伪造亲子鉴定,有证据吗?”
“有。”程景航上前一步,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临时借用的医院会议室的投影仪,将U盘里的文件展示出来。“这是赵明成诊所被删除的硬盘数据恢复记录,显示他长期系统性地调换林家成员的体检样本。这是他与苏冉冉之间的异常资金往来。这是苏冉冉利用赵明成儿子赵沛哲的关系进入诊所的时间线,以及她获取样本、借用学校实验室进行私下鉴定的证据…我们找到了她当时在实验室的出入记录和部分残存的实验数据。”
一份份铁证出现在屏幕上,逻辑清晰,环环相扣。苏冉冉的脸色从苍白变为惨白,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至于今天的投毒,”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是林简给我的那段电话录音的清晰增强版,里面苏冉冉的声音虽然模糊,但“老东西”、“药”、“剂量”、“尽快”等关键词清晰可辨。“这是苏冉冉最近与赵明成的通话录音。而今天导致我爸爸中毒的药物,经检测,含有超标的洋地黄成分,与赵明成上周提供的新批次药物成分相符。”
我看向面无人色的苏冉冉:“你很聪明,知道直接下毒容易被发现,所以利用赵明成,在药物源头做手脚,将过量毒性成分混入日常药物中,造成慢性中毒急性发作的假象。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得早,爸爸可能就会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而你,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自然成为最大受益者。”
“不...不是的...这都是伪造的!是林薇陷害我!她恨我!程景航帮她伪造证据!”苏冉冉歇斯底里地喊道,试图去抢电脑,被警察拦住。
“是不是伪造,警方自有技术手段鉴定。”陈队长冷冷道,“苏冉冉,我们现在以涉嫌诈骗、投毒、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逮捕你。赵明成已经在回程路上被我们控制了。”
警察上前,给浑身瘫软、涕泪横流的苏冉冉戴上了手铐。
在被带走前,她猛地回头,用淬毒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我,嘶吼道:“林薇!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真的那个早就死了!死了很多年了!赵明成亲口说的,扔到孤儿院没多久就病死了!你永远都是个假货!假货!”
吼声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然后随着她被押走而消失。
走廊里一片死寂。
妈妈终于瘫倒在椅子上,失声痛哭。哥哥们脸色也很不好看,真正的林家女儿早已死亡,这对所有人都不是个好消息。
程景航走过来,用力握住我冰冷的手。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同样深受打击的妈妈和哥哥们。爸爸还在ICU生死未卜,而那个真正流着林家血的女孩,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走到妈妈面前,蹲下,握住她颤抖的手:“妈,爸会没事的。现在,我们要照顾好爸,也要处理好后面的事。赵明成和苏冉冉的背后还有人,只是我们目前都没查到究竟是谁。不过我想,警方会给我们答案的。”
妈妈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痛、愧疚,还有依赖。她反手紧紧抓住我的手,用力点头。
大哥林言也走了过来,红着眼睛,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薇薇,这个家,多亏有你。”
二哥林澈,三哥林简,四哥林琛,都围了过来。他们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论血缘如何,我们是一家人。
10
爸爸在ICU观察了三天后,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赵明成和苏冉冉对罪行供认不讳,案件进入司法程序。苏冉冉的亲生爸妈,那对老实巴交的工人,得知女儿所作所为后,哭晕过去好几次。他们根本不知道苏冉冉做的这些事,只是以为女儿找到了有钱的亲生爸妈,过上了好日子。
根据二人的交代,警方也很快找到了那个最初给赵明成汇款的幕后之人,答案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意外是因为,那人算起来应该是我的姨父,只是这位小姨早已和他离婚多年,这个人也很久没有和我们一家有什么交集了。而意料之内则是因为,他和小姨离婚的源头,是妈妈。
非常狗血的,他在和小姨的婚礼上对当时已经嫁给爸爸并生下大哥的妈妈一见钟情了。之后的事不必多说也能想到,妈妈严厉拒绝了这个荒谬的男人,小姨也离了婚,姐妹俩倒没有生什么嫌隙,可谁能料到他竟然贼心不死这么多年。
当年的调换,他是想偷走那个有着妈妈基因的女孩儿,至于偷走做什么,我不敢细想。但不知为何,总之那个孩子最终没能活下来,而经过许多年,这个爱而不得的男人终于因爱生恨,决定毁了妈妈在意的所有人。
他找到的刀,除了当年就帮他做过一次恶事的赵明成,就是野心勃勃又太过天真的苏冉冉。
随着始作俑者因为教唆杀人和拐卖儿童被法律审判,真正的林家女儿的下落成了全家人的心病。顺着几人的供词,以及多方查到的线索,我们最终找到了那家位于邻市郊区的福利院。
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听了我们的来意,翻出了厚厚的、纸张泛黄的旧档案。
“十九年前...冬天...是有一个女婴被放在门口,身上只有一张纸条,写着生辰。”老院长戴着老花镜,一页页仔细查找,“找到了,在这里。”
档案上记录很简单:无名女婴,约三个月大,体弱,有先天性心脏病。在福利院住了不到一年,因肺炎并发心力衰竭,救治无效去世。埋葬在福利院后山的无名孩童墓区。
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冰冷的死亡记录。
所有人都沉默地低下头,那张泛黄的纸页宛如千斤重石,压在我们心上。如果她不曾被人偷走,以林家的财力,她完全可以一生安稳地活下去。可如今,小小的她只能躺在简陋的墓地,甚至来不及认识自己的爸爸爸妈。
我们在福利院后山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连墓碑都没有的土堆,只能根据大致位置献上花束。妈妈和爸爸默默流泪,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几岁。
从福利院离开后,我联系了专业的殡葬团队择日给早夭的妹妹迁坟。爸爸看着我安排好一切,轻轻唤我过去。他伸出布满针眼和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孩子,”他声音哽咽,“我们失去了一个女儿,这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痛。但是,我们还有你。这十九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你叫了我十九年爸爸,你就是我的女儿,林家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你,永远是我们林家的女儿。”
妈妈也流着泪伸出手,将我和爸爸的手一起握住:“薇薇,我的女儿...”
大哥林言沉声道:“你永远是我们妹妹。”
二哥林澈、三哥林简、四哥林琛,同时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泪水终于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用力回握住爸妈的手,重重地点头:“爸,妈,哥...我永远是林家的女儿。”
日子慢慢回归正轨。爸爸的身体逐渐康复,只是精神大不如前,将公司更多事务交给了大哥林言。妈妈花了一些时间才从这场打击中走出来,对我愈发依赖和疼爱。家里再也没有人提起真假千金四个字,仿佛那是一场已经过去的噩梦。
苏冉冉和赵明成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赵沛哲在得知全部真相后大受打击,休学了一年,后来听说去了别的城市重新开始。那对可怜的苏家爸妈,我们以匿名方式给予了一笔足够的补偿,让他们能安度晚年。
11
三年后。
我的毕业作品《重生》在国内外拿了好几个大奖,毕业那天,全家人都来参加了我的毕业典礼。爸爸经过几年调理终于摆脱轮椅,妈妈挽着他,四个哥哥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他们身后。程景航挂着DV机,有模有样地要给我拍毕业纪念视频。
典礼结束后的晚宴,我换上精心挑选的礼服,挽着程景航的手臂,接受着众人的恭贺与祝福。
宴会进行到高潮,程景航忽然拉着我走到小小的舞台上,拿过话筒。
全场安静下来。
他转身面对我,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璀璨的灯光和我有些错愕的脸。然后,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精美戒指盒,郑重打开。
“薇薇,”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而深情地传遍整个宴会厅,“三年前,我说过,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林薇,是我的薇薇。今天,在所有人面前,我想再向你确认一次…”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微笑注视我们的爸妈和哥哥们,然后重新聚焦在我脸上。
“林薇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作为林家的女儿,不是作为任何别的身份,只是作为你自己,作为我爱的这个女人,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让我用余生去珍惜你,爱护你,陪伴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我看着台下拼命点头、眼眶泛红的爸妈,看着用力鼓掌、笑容灿烂的哥哥们,最后,目光落回眼前这个给了我无尽安全感与爱意的男人身上。
我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掌声雷动,欢呼声四起。
程景航将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起身,在全场祝福的目光中,轻轻吻住我。
那一刻,所有的过往阴霾都烟消云散。身份、血缘、真与假,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相爱,我们是一家人。
我,林薇,拥有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爱,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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