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一哥”的新年愿望
发布时间:2026-02-10 14:52:17 浏览量:3
腊八已过,北方的寒意依旧沉甸甸的。上午九点,天津市蓟州区下古庄村仍笼在一层薄雾里,村支书王一裹紧了羽绒服,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村里都喊我一哥,你也这么叫就成。”
28岁的村支书,并不多见。2019年大学毕业后,“一哥”就扎进了这里,一晃六年多。“一哥”步子快,记者紧跟着,脚下的村道一路通向小军(化名)家。“见过不少有难处的孩子,但小军是最让我揪心的。”他忽然停下,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村委会门口,“你看,那会儿他13岁,看着像不到10岁的孩子。”
2024年,小军的父亲因病骤然离世,母亲早年改嫁,无力抚养,他转眼成了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小军独自生活了几个月,直到一天半夜,“一哥”在村委会门口看见了徘徊的小军,两人从此有了牵绊。
说起小军,“一哥”脸上会漾开一种近乎父亲的神情。“有一次带他去赶集,他盯着麻辣烫摊子挪不动脚。问他吃过没,他摇头,我说想吃啥就拿。结果他吃到撑,差点吐了。”他笑着摇摇头,黝黑的皮肤衬得那笑容格外暖。
可一个1998年出生、还没成家的年轻人,要独自抚养一个孩子,实在不容易。半年下来,“一哥”的工资撑不住两个人的开销。他转身走进了民政部门。
民政部门初步研判后,认为可以通过变更监护权的方式安置好小军的后续生活,于是依托“民政+检察”协作机制,将线索转到了蓟州区检察院。该院迅速启动涉未成年人案件“绿色通道”,检察官们跑村委会、跑法院、跑民政,把小军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一番会商后,一套“撤销监护权+指定监护+兜底安置”的方案逐渐清晰:由小军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作为主体,申请撤销小军母亲的监护权,并由村委会接受监护权委托,后续再协调民政部门将小军送入儿童福利院生活,从根源上解决无人照料的问题。
“村里为这事开了好几次会,问大家敢不敢接这个担子。”“一哥”告诉记者,“检察官也找我谈了好几次,说法律上完全可行,就看我们愿不愿意。我们点头之后,他们帮着整材料、写文书,一路‘扶’着我们走。”
2024年10月,村委会正式向蓟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小军母亲的监护权,指定村委会为监护人。检察机关出具支持起诉意见书。同年11月,判决落地:小军的监护权移交村委会。
案子判了,事还没完。检察官侯森蔚告诉记者,他们担心小军心里落“疤”,就联系了心理老师给他做疏导;又跑前跑后,协调民政部门、村委会和儿童福利院对接帮扶,协助小军办理入学手续,落实生活安置等事宜……
很遗憾,因为种种原因,记者没能走进儿童福利院看望小军。但“一哥”告诉记者,他偶尔会接到小军的电话,“他现在说话明显多了,正在学习各种课程知识。他还喜欢上了运动,让我把他家的三轮车留着,说回来要骑车带我去逛集市……”记者也从福利院了解到,小军比之前长高了许多,还有了一位照顾他起居的“妈妈”,和其他孩子们相处得也不错。
天色向晚,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
记者问“一哥”:“新年有什么愿望?”
“希望小军好好长大,学个本事……还有就是,别把我忘了。”他黝黑的脸上竟透出一点腼腆的红。
临走时,“一哥”用力握了握记者的手:“多写写检察院,他们是真的在帮忙。”他的手掌粗糙有力,眼神清澈坚定。
回城的车上,记者翻开笔记本,上面记着“一哥”无意中说的一句话:“麻辣烫要趁热吃,帮扶要趁早做。有些温暖,等不得。”
这个新年,法治的温度正从最基层静静传递、温暖着每一个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