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美国8000名儿童十年跟踪：社交媒体正在严重损害儿童大脑
发布时间：2025-12-10 18:52:01 浏览量：34
四年时间里，一群美国儿童的日常生活发生了显著变化——他们每天使用社交媒体的时间从平均30分钟飙升至2.5小时，与此同时，注意力不集中的症状也在持续加重。
这不是家长们凭直觉得出的结论，而是卡罗林斯卡研究所和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发表于《儿科开放科学》的最新研究成果。
研究团队对8324名9至10岁儿童进行了四年追踪，发现社交媒体使用与注意力缺陷之间存在明确关联，而看电视或玩电子游戏却没有显示出类似效应。
这一发现为美国ADHD诊断病例持续上升提供了新的解释视角——截至2022年，美国已有超过700万儿童被诊断患有这种疾病，占3至17岁儿童总数的11.4%，相比2016年的600万出现显著增长。
研究的设计巧妙地排除了反向因果的可能性。如果是本身就存在注意力问题的儿童更倾向于使用社交媒体，那么在研究开始时就已经有ADHD症状的儿童应该会在随后的时间里增加社交媒体使用。但数据显示情况恰恰相反——平均注意力不集中症状并不能预测社交媒体使用量的增加。这意味着更有可能是社交媒体的使用导致了注意力不集中，而非相反。卡罗林斯卡学院认知神经科学教授托克尔·克林伯格在声明中直言："我们的研究表明，正是社交媒体影响了儿童的注意力。"
社交媒体对注意力的破坏机制与电视或电子游戏截然不同。电视节目有固定的叙事结构和节奏，电子游戏需要玩家在特定规则下完成任务，这些活动虽然占用时间，但并不会造成持续不断的认知中断。相比之下，TikTok和Snapchat等社交媒体平台的算法驱动特性会刺激大脑的多巴胺奖赏系统，每一次刷新都可能带来新的内容刺激。永远刷不完的短视频促使大脑大量分泌多巴胺，就像把孩子放进糖果店，年轻用户很难将注意力切换到慢节奏的活动中。
克林伯格进一步解释了这种破坏性："社交媒体会带来持续不断的干扰，比如各种消息和通知，仅仅是想到是否有消息到达就会分散注意力。这会影响人们的专注力，或许可以解释这种关联。"神经科学研究显示，屏幕时间会导致大脑额叶前部皮层的变化，这是工作记忆、计划能力或灵活应对情况等执行功能的基础。对顶叶也产生影响，顶叶帮助处理感官信息和空间意识。当这些脑区的发育受到干扰时，儿童的执行功能——包括抑制冲动、工作记忆和任务切换能力——都可能受损。
有趣的是,研究发现社交媒体使用量的增加对多动症没有影响，而多动症也是ADHD的一种症状表现。这一发现看似矛盾，实际上揭示了ADHD症状的异质性。注意力不集中主要涉及执行功能和认知控制，而多动症更多与运动调节和冲动控制相关。社交媒体的持续刺激主要影响前者，对后者的影响相对有限。尽管如此，克林伯格认为社交媒体的广泛使用或许可以解释ADHD诊断病例增加的部分原因。
盖蒂/未来主义
将研究结果放在更广阔的公共卫生背景下审视，其意义更加凸显。美国CDC已将ADHD列为"日益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2024年的一项研究显示，目前美国每九个孩子中就有一个患有这种疾病。研究团队强调，虽然在个体层面上的影响很小，但如果行为在人群层面发生改变，则可能产生重大后果。这正是流行病学的核心逻辑——即使某个风险因素对单个个体的影响有限，当它作用于数百万人时，整体效应就会变得显著。
中国的情况同样值得关注。BBC中文的报道指出，中国Z世代将ADHD用作流行社交标签，这种现象背后反映了诊断率的上升和社会认知的变化。澳大利亚健康专业监管局注册心理学家杨欣指出，ADHD的特征是执行功能的障碍，这可能影响需要组织、优先排序、集中注意力、调节情绪的能力。国内研究显示，17至19岁的青少年中约有四分之一受到心理健康问题的困扰，而在7至16岁的儿童和青少年中，这一比例为六分之一，相比2017年的十分之一显著上升。
研究的第一作者、卡罗林斯卡学院博士后研究员萨姆森·尼文斯在声明中表示："我们希望我们的研究结果能够帮助家长和政策制定者就健康的数字消费做出明智的决定，从而支持儿童的认知发展。"这句话点出了应对策略需要在家庭和政策两个层面同步推进。
在家庭层面，研究团队建议家长与孩子讨论限制每天使用社交媒体的时间。但这种建议面临实际操作的挑战——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44%的青少年表示社交媒体让他们"更难管理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遭遇负面反馈时。一项实验发现，上学期间，青少年连续两周晚上9点以后不用或少用社交媒体，睡眠问题和心理问题都有所改善。
在政策层面，需要更系统的干预措施。美国心理学会的论文指出，以TikTok为代表的短视频损害健康认知回路，社交媒体平台高度互动且算法驱动的特性会刺激大脑的多巴胺奖赏系统。这提示监管机构可能需要考虑对算法推荐机制进行限制，特别是针对未成年用户的内容推送。
克林伯格早在2002年就领导团队使用"自适应"记忆任务训练患有ADHD的儿童，显示出认知训练的潜力。结合最新研究，或许可以开发针对性的干预方案——在减少社交媒体暴露的同时，通过认知训练帮助受影响的儿童恢复注意力功能。
研究人员承认，他们的发现并未建立明确的因果关系，社交媒体的使用并不一定意味着孩子会患上ADHD的症状。但在缺乏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的情况下，这种长期追踪研究已经提供了相当有力的证据。当数百万儿童每天花费数小时在社交媒体上时，我们或许没有时间等待完美的证据出现——预防原则要求在面对潜在的严重风险时采取行动。
从30分钟到2.5小时，四年间社交媒体使用时间增长了五倍。这不仅是数字的变化，更是一代人注意力系统重塑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