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送走留守儿童15载，孩子们都忘了他，如今80岁生日竟来了37人
更新时间：2025-03-10 15:29 浏览量：4
清晨，院子里的两只老母鸡开始咯咯叫唤，老王摸索着戴上他那副胶带缠了三道的老花镜，习惯性地往床边的鞋里塞进脚。那只左脚的布鞋，鞋底跟脚后跟的地方早就磨了个洞，他也懒得补，反正夏天快到了。
“怎么蚊子这么多…”老王嘀咕着从床头摸出一只打火机，点着了床头搁着的蚊香，那蚊香盘里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来有些日子没用了。
今天是老王八十岁的生日，但他自己差点都忘了。要不是昨天小卖部的李婶提醒他：“老王头，明个儿你不是八十了吗？”他压根不会想起来。这生日，对他这把年纪的人来说，不过是又一年而已。
老王住在河南农村的一个小村子里。这村子不大，就三条主街，从西到东排开，像是刀切过的三道疤。村子的南边是一片杨树林，树影婆娑，已经几十年了。老王家就在靠近杨树林的位置，房子陈旧但干净，门前放着两张扶手锈迹斑斑的靠椅和一个缺了个口的暖壶。
老王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水有点凉，差点呛住了自己。他咳嗽了两声，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发黄的照片上。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脸上带着那种拍照时特有的紧张笑容。那是他儿子和儿媳，照片下面的日期显示是1995年拍的。
“又是一天。”老王对着照片说了一句，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老王退休前是村小学的一名门卫，工资不高，但日子还算过得去。本来到了这个年纪，该是儿孙绕膝的时候，但他的儿子和儿媳15年前去了深圳打工，把当时才5岁的孙子小强留给了他照顾。后来，儿子和儿媳在那边又生了个闺女，因为忙着工作，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电话倒是经常打，每次都说要接老王去城里住，但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搁置下来。
小卖部的李婶常说：“人老了，就像墙角的扫把，有用的时候拿出来扫一扫，没用了就靠边站。”老王每次听了都笑笑，没接茬。
小强在老王身边一直住到初中毕业，然后去了县城的高中，后来考上了武汉的大学。毕业后，他去了北京工作，现在偶尔会给老王打个电话，但多是问问身体，很少提起回来看看。老王也理解，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哪有那么多时间回老家看望一个老头子呢？
村子里像小强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父母都在外打工，留在村里的孩子被称为”留守儿童”。老王看不下去这些孩子无人照管的样子，退休后就自告奋勇地担起了照顾他们的责任。
老王的院子不大，但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放学后，总有七八个孩子会来他家写作业、吃饭。老王不会辅导功课，但他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确保孩子们认真做题。饭菜也简单，多是土豆炒白菜，偶尔会有一些肉丝。冬天，他会在院子里点起一个小炉子，孩子们围在那里取暖，有时还会烤红薯吃。
“老王，我这题不会做。”一个叫小丽的女孩经常这样嚷嚷。
“我哪懂这些，你问问小刚，他成绩好。”老王总是这样回答，然后偷偷地看着孩子们相互帮助，心里满是欣慰。
那些年，老王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留守儿童。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早早辍学出去打工，还有的结婚生子，成了家。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都会说：“老王爷爷，我以后有出息了肯定回来看您。”但实际上，很少有人记得这个承诺。偶尔有谁回村探亲，也多是匆匆来匆匆去，最多和老王打个招呼，问句：“老王爷爷还认得我吗？”
老王总是点点头：“记得，记得。”即使有时候他确实想不起来眼前这个大人到底是哪个当年的孩子。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老王的腿脚越来越不利索，但他依然每天早起，喂喂鸡，扫扫院子，有时还会去村头的小桥边钓鱼，不为别的，就是打发时间。
昨天，老王正在院子里收拾晾晒的辣椒，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老王爷爷！”
他抬头一看，是村支书家的小儿子，现在已经是个20出头的小伙子了。
“哎，是小宇啊，回来了？”老王放下手中的辣椒，擦了擦手上的灰。
“是啊，爷爷，明天是您80岁生日，您准备怎么过啊？”小宇问道。
老王愣了一下：“我自己都忘了，有啥好过的，和平常一样。”
小宇笑了笑：“那怎么行，八十大寿，可是大事。”
老王摆摆手：“别整那些虚的，我这老骨头，能安安稳稳过一天是一天。”
小宇没再说什么，只是告诉老王，明天中午记得在家，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老王看着小宇的背影，心里有些纳闷，但也没多想。年轻人嘛，想一出是一出。
今天早上，老王刚收拾完院子，就听到有人敲门。
“谁啊？”他拄着拐杖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小宇和村支书：“老王啊，走，去村委会一趟。”
“去村委会干啥？”老王疑惑地问。
“有点事，你去了就知道了。”村支书神秘地笑笑。
老王换了件还算体面的衬衫，跟着他们往村委会走。一路上，他总觉得村里有些不一样，好像人多了不少，还有些陌生面孔。
到了村委会门口，老王愣住了。
院子里摆了四五张大圆桌，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各种菜肴，香气扑鼻。一条”祝老王爷爷80岁生日快乐”的横幅挂在门口，颜色鲜艳得有些扎眼。
更让老王吃惊的是，院子里站满了人，有老有少，许多他一时都认不出来是谁。
“老王爷爷——”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还记得我吗？我是小芳啊！”
老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小芳…李家的小芳？”
“对对对！”女孩笑着，眼角都是泪，“我现在在上海工作了，特意请假回来给您过生日！”
还没等老王反应过来，又一个人走了过来：“老王爷爷，我是小东，记得吗？您教我钓鱼的那个！”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老王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些年轻人，有些他认得，有些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但他们都说是当年他照顾过的留守儿童。
“都别挤了，让老王爷爷先坐下。”小宇高声喊道，然后扶着老王坐到了主桌的正中间。
老王这才注意到，来了足足有三四十人。有的是当年那批孩子，现在都长大成人了；有的是他们带来的家人；还有村里的一些老邻居。
“老王爷爷，我给您介绍一下。”小宇站在众人面前，“今天来的都是您曾经照顾过的孩子，总共37个人，有些没能回来的，也都托人带了礼物和祝福。”
老王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他擦了擦眼睛，嘴唇有些哆嗦：“你们…你们都还记得我？”
“怎么会忘记呢！”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走上前，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老王爷爷，我是小强，您看，我把这个给您带来了。”
老王接过礼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
“这…这太贵重了。”老王连忙摇头，想要推回去。
小强笑着说：“您就收下吧。当年要不是您，我可能早就辍学了。是您一直鼓励我好好读书，还记得吗？那时候我妈妈病了，我想回家照顾她，是您告诉我：‘读书才是你帮助家人最好的方式’。现在我在北京一家公司当工程师，月薪两万多呢！”
老王依稀记得那个总是趴在他家桌子上做作业的小男孩，眼前这个挺拔的年轻人，真的是他吗？
接着，每个人都上前送上自己的礼物和祝福。
有人送来保健品：“老王爷爷，这是最好的钙片，您腿脚不好，吃这个。”
有人送来照片：“老王爷爷，这是我和老婆的结婚照，您看，我们去年结的婚。”
有人送来自家产的茶叶：“老王爷爷，这是我们那边的特产，您尝尝。”
…
老王坐在那里，一一接过这些礼物，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那些年，院子里总是挤满了孩子，吵吵闹闹的；他想起自己曾经笨手笨脚地给他们包扎伤口、做饭、辅导功课；他想起有多少个夜晚，他守在生病的孩子床前，担心得睡不着觉。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些孩子可怜，想尽一点绵薄之力。却没想到，这些小小的付出，竟在这些孩子心里埋下了如此深的种子。
饭桌上，气氛热闹非凡。大家轮流站起来敬老王酒，述说着当年的回忆。
“记得有一次，我考试没考好，怕回家挨打，就躲在老王爷爷家里。老王爷爷不但没赶我走，还给我做了一碗鸡蛋面，说：‘没关系，下次考好就行了。’”
“我记得老王爷爷有个旧收音机，每天晚上都会打开听新闻，我们也跟着听，虽然一句也听不懂。”
“记得老王爷爷家的那棵石榴树吗？每到秋天，他总会让我们摘几个带回家。”
…
老王听着这些记忆碎片，眼前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他是真的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这些孩子，却把那些小事记得那么牢。
“来，给老王爷爷唱生日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都站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中，小宇推出了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八十根蜡烛，火光在风中轻轻摇曳。
“老王爷爷，许个愿吧！”
老王看着这些笑脸，突然有些哽咽。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我没什么愿望，就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蜡烛全部吹灭了。
宴席结束后，天色已晚。大家陆续告别，约定明年再来。小宇和几个年轻人主动留下来收拾残局。
老王坐在院子里的靠椅上，摸着那只装满礼物的纸箱，内心满是感慨。
“老王爷爷，您累了吧？我扶您回屋吧。”小强走过来，扶着老王的胳膊。
“不累，不累。”老王笑着说，“今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高兴的一天。”
小强在老王身边坐下：“爷爷，我和您说个事。我和几个当年的伙伴商量好了，轮流回来看您。每个月至少有人回来一次，有事您就打电话，我们谁有空谁就回来。”
老王愣了一下：“你们都忙，哪有那么多时间。”
“必须有！”小强认真地说，“您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年，现在该我们照顾您了。而且，我们在县城买了套房子，准备接您去住，那里医院近，买东西也方便。”
老王摇摇头：“我这把老骨头，哪都不去，就在这村子里。这里有我的老朋友，还有我那两只老母鸡呢。”
小强没有坚持，他知道老人有老人的倔强。
“那行，我们尊重您的决定。但是那套房子我们还是会买下来，钥匙给您，您想去县城住几天就去住几天，想住多久住多久。”
老王眼眶湿润了，他转过脸，假装看着远处的杨树林。夜色渐深，树影绰绰，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夜深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老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那些曾经的孩子，如今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他们本可以选择忘记这个老人，但他们没有。他们记得，而且记得那么清楚。
老王的视线落在墙上那张发黄的照片上，突然觉得这房间不再那么空旷了。虽然儿子儿媳远在他乡，孙子在北京工作，但他并不孤单。那些他曾经照顾过的孩子，已经成了他的家人。
他们说会回来看他，老王相信他们会的。因为今天，他们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收拾礼物时，老王在箱子底部发现了一个小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照片，都是当年那些孩子和他在一起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各种各样的留言。
“老王爷爷，谢谢您当年教我骑自行车。” “老王爷爷，我现在也会做您那种炒土豆丝了。” “老王爷爷，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孩，我想把您教给我的都教给他。” …
老王把这些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心里满是温暖。
他今年八十岁了，人生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并不老。因为在那些孩子的心里，他永远是那个在院子里等着他们放学回来的老王爷爷。
第二天一早，老王起得很早。他换上了昨天收到的那件新衬衫，梳了梳头发，然后坐在院子里的靠椅上，看着初升的太阳。
院子里的两只老母鸡咯咯叫着，老王想，今天的日子又和往常一样开始了。只是从今天起，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无论这些孩子身在何处，他们的心，永远和这个老人连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昨天小东送给他的那本厚厚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小东写的一句话：“老王爷爷，世界上最温暖的两个字，不是谢谢，而是记得。我们记得您，一直都记得。”
老王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绽放的花。
远处，村口的大喇叭响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