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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人生活与儿童生活的多维度链接中,呈现社会文化之于成长的意义

发布时间:2026-03-12 18:59:56  浏览量:3

马昇嘉自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儿童文学创作,在四十多年的儿童小说创作生涯中,其作品以开阔的题材视野、丰富的生活内容、多样的题旨表达、鲜活的人物形象,以及朴素的语言风格形成独特的现实主义叙事特色,成为新时期以来江苏儿童文学的重要收获。

马昇嘉是1949年生人,他的儿童时代和少年时代正处于新中国成立之初,这一时期,原创儿童文学深受苏联儿童文学影响而显示出题材内容、题旨表达上鲜明的时代印记。换句话说,苏联儿童文学作家和第二代、第三代中国儿童文学作家深涵“红色基因”“教育情怀”的文学作品构成了马昇嘉文学创作的“双重滋养”。也正因如此,我在他的诸多儿童小说中读出了“红色文化”基因的承接和“教育情怀”的赓续。比如,在《飘飞的红纸条》《三伯的宠物》《再给一次机会》等作品中,作者一再写到了孩子犯错后的自我反思与纠错。这种“懵懂犯错”“改过自新”的情节模式在《罗文应的故事》《吕小钢和他的妹妹》《蟋蟀》等“十七年”儿童文学中屡见不鲜。这显示出新中国原创儿童文学以“红色基因”“教育情怀”为内核的现实主义叙事传统在马昇嘉儿童小说中得到了延续。

统观马昇嘉延续四十多年的儿童小说创作,不难发现,他的儿童小说取材面非常广。举凡现实生活中所发生、所存在的童年现象和生命体验,诸如儿童尿床(《阿发的“暗病”》)、手指畸形(《多一点,少一点》)、儿童自卑和身份焦虑(《我的同桌是班花》《赌注》)、儿童误伤(《歪打正着》)等等,无不成为马昇嘉小说创作的题材。这就让他的儿童小说显示出一种题材视野的广阔和内容主题的丰富。不仅如此,这种极其丰富的“生活叙事”还体现出三个层面的真实:其一,涵纳生活全景和成长动态的“生活真实”。在《卷毛遇到光榔头》中,男孩谷之华是个小卷毛,他特别忌讳别人喊他“卷毛”。一天,在乡政府大院,新上任的洪乡长随手摸了他的脑袋,还叫他“小卷毛”,谷之华本能地抗拒,张口就叫对方“光榔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传开了,一时间,父母责备、老师担忧、校长批评接踵而来……尽管最后仅仅是虚惊一场,但这件事却如同多棱镜,引申出生活中的不良风气,以及成人对儿童缺乏理解、尊重、平等、宽容的社会文化氛围。

其二,透视童年、探察童心的“内在真实”。《田林的专车》中,五年级男生田林天天由爸爸骑黄鱼车接送上下学。为了不被同学嘲笑,他不容许爸爸在校门口接他……而在《我的同桌是班花》中,“我”到同桌徐晓丽家里去参加小组学习,因为穿了有破洞的袜子而担心丢面子,最后借故离开。类似的心理刻画在马昇嘉的小说中有很多,这充分体现出作家对少年儿童心理的深入洞察。这样的作品也让小说在充满生活气息的同时,富有内在真实。

其三,贴近现实场景、深入生活肌理的“细节真实”。《小巷守庙人》以细腻笔触刻画了小黄鸭多多和静和尚之间的默契与依恋:多多听话地向河埠游来,静和尚把多多抱在台阶上,从身边拿出一把梳子,轻轻地为多多梳理羽毛,从头到脚,一处不落。多多依偎着静和尚,微闭着眼睛,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还比如,《瞎婶》中瞎婶包馄饨的场景:瞎婶左手拿着白面皮子,右手持一根竹签子,在碟子里捞了肉馅,放进白面皮子里,手指灵活地捏动两下,几乎只需要“吧嗒”一秒钟时间,一只泡泡馄饨就包好了……这些细节描写大大增强了人物和场景的现场感,让作品极富生活韵味。

除此之外,马昇嘉的儿童小说还葆有朴素而深厚的“家园情结”与“底层意识”。他在多篇小说中以江南水乡茜浦镇为背景,借儿童视角在聚焦不同家庭背景和生活境遇的弱势儿童的同时,还刻画了众多职业不同、身份有别、个性迥异的底层普通百姓形象。如《小巷守庙人》中慈悲、宽厚、仁义、正直的静和尚;《卷毛遇到光榔头》中和善、朴实、一心为民、毫无官气的洪乡长;《瞎婶》中心地善良、勤劳宽仁的瞎婶;《补鞋》中善恶分明、铁面无私的老皮匠;《福昌婆婆》中身世坎坷、命运多舛的福昌婆婆;《三伯的宠物》中勤劳俭朴、仁爱宽厚的三伯等等。

上述这些个性鲜明的成人形象不仅丰富了小说特定时空中的童年生活,见证了促发小主人公生命成长的多种力量,还通过成人生活与儿童生活的多维度链接,充分呈现了童年的完整性,以及驳杂、繁复的社会文化和生活实践之于儿童社会化发展、人格塑造的意义。

马昇嘉儿童小说丰富的题材和内容,不仅多层面呈现茜浦镇的世间百态、展示不同家庭文化环境下的童年面貌,也多维度探寻并勾勒出城乡孩子的生命动态和成长轨迹。

《三伯的宠物》中,“我”从酱缸中救助三伯的宠物麻雀小灰时萌生贪念,一心想将小灰据为己有。眼见小灰一再抗拒,“我”开始有所悔悟,于是悄悄将小灰送了回去……故事最后,“我”向三伯认错并道歉,从心底里完成自我警示和救赎。小说中,“我”从喜欢小灰到心生贪念,再到自我纠错的过程,体现了儿童生命成长的多种可能性,以及自我审视、内在觉醒所给予童年成长的正向牵引。此可谓儿童生命发展的本源性力量。

与此不同的是,《小男生凡拉》(暑假篇/寒假篇)所呈现的却是儿童生命成长的另一种图谱和轨迹。故事里,小男生凡拉暑假和寒假两个特定时段内从任性、无礼、蛮横、自私的“小霸王”,到礼貌谦和、好学上进、富有爱心、乐于奉献的“好孩子”的转变,不只是知识滋养、生活积累、生命探索、自我砥砺的结果,更是以姑父、嬢嬢、表姐为核心的家庭教育牵引和亲情文化濡染的成效。这也充分表明,在儿童的社会化发展和人格养成过程中,来自成人社会和家庭文化的规约、理解、熏染、感召不仅必要,而且是儿童身心全面发展不可或缺的核心力量。

综上,马昇嘉的儿童小说创作既是新中国成立后原创儿童文学现实主义风格的自觉承续,也是新时期儿童文学“艺术化”的实践成果、鲜活案例。也由此,其儿童小说所显示出的浓郁现实色彩、丰厚价值旨向和鲜明成长关怀,不仅彰显了马昇嘉儿童小说的内容特色,而且显示出其形式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说,马昇嘉的儿童小说无疑是新时期原创儿童文学的有机构成,是江苏原创儿童文学继往开来的代表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