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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长夫人嚣张辱我,我淡淡一句亲子鉴定,她当场脸绿不敢再闹

发布时间:2026-02-22 20:51:00  浏览量:2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副局长夫人当众骂我六句破鞋,我没发火,转头问副局长:领导,您想过给您养了10年的儿子做个亲子鉴定吗?她当即脸绿了

“第六句。”

秦筝在心里默数。

副局长夫人李艳红叉着腰,猩红的嘴唇几乎要戳到秦筝脸上,唾沫星子喷溅:“你就是个靠脸上位的烂货!破鞋!单位里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装什么清高!”

办公室落针可闻,所有同事都低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

秦筝没擦脸上的唾沫星子,甚至没看李艳红一眼。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穿过人群,落在了刚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尴尬的副局长蒋兆国身上。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蒋局,您夫人骂了我六句‘破鞋’。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她顿了顿,在蒋兆国试图打圆场的表情出现之前,轻轻补上了后半句,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不过,我倒是好奇,领导,您想过给您养了十年、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儿子蒋小轩,做个亲子鉴定吗?”

李艳红那张妆容精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绿得发青。

第一章

蒋兆国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拍。

他脸上的尴尬和试图端起的领导威严,像被冻住的石膏面具,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裂痕。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僵住的妻子李艳红,眼神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惊疑,但立刻被更浓的惊怒掩盖。

“秦筝!你胡说八道什么!”蒋兆国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斥,“工作场合,注意你的言辞!还有你,艳红,像什么样子!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最后一句是对着办公室所有竖着耳朵的人吼的。

人群作鸟兽散,但各种闪烁的眼神、压低的窃窃私语,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空气里。

李艳红像是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慌中回过神来,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尖利的声音因为过度紧绷而有些变调:“秦筝!你个小贱人!自己脏,还想往别人身上泼粪?我撕烂你的嘴!”

她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被蒋兆国死死拽住胳膊。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蒋兆国额角青筋跳了跳,强行把李艳红往外拖,经过秦筝身边时,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怒,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力隐藏却没能藏住的心虚和慌乱。

秦筝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甚至弯腰,捡起了刚才被李艳红挥手打落到地上的、那份需要蒋兆国签字的普通文件。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提醒她保持冷静。

三年了。

她在局里这个不起眼的综合科,当了三年透明人,干最多的杂活,背最黑的锅,拿着最低的薪水,还要忍受副局长夫人隔三差五的“视察”和明嘲暗讽。

所有人都觉得她好欺负,没背景,是靠着 somehow 混进来的花瓶。

李艳红尤其看她不顺眼,总觉得她这张过分清丽却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藏着勾引男人的祸心。蒋兆国偶然一次对她工作的随口肯定,都能成为李艳红接下来一个月找茬的由头。

秦筝从不争辩,默默承受。

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个看似普通、却能接触到某些信息的位置。

更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把手里那份捂了三年、几乎要烫穿她口袋的“证据”,在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场合,轻轻抛出去的机会。

今天,李艳红送上门了。

六句“破鞋”,换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很值。

秦筝坐回自己靠角落的工位,打开电脑,屏幕光映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能感觉到背后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能听到隔壁卡座传来的、极力压抑的兴奋讨论。

“秦筝疯了吧?敢这么说蒋局?”

“我看她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啧,蒋小轩那可是蒋局的心头肉,要是真的……我的天,不敢想。”

“肯定是假的啊,她有什么证据?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秦筝勾了勾嘴角,弧度冰冷。

证据?

她当然有。

不止有蒋小轩非亲生的证据。

还有更精彩的。

第二章

下午,科长王建国把秦筝叫进了办公室。

王建国是个面团似的中年男人,惯会和稀泥。他关上门,搓着手,脸上堆起为难又关切的表情。

“小秦啊,上午的事……唉,你怎么这么冲动呢?”王建国压低声音,“李姐那个人,说话是冲了点,但你是晚辈,忍一忍就过去了嘛。现在闹成这样,蒋局那边……很生气啊。”

秦筝站在办公桌前,垂着眼:“王科,她当着全科室人的面侮辱我,骂了六次‘破鞋’。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问题?那是能随便问的问题吗!”王建国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那是领导的私事!家事!你一个下属,怎么能……唉!现在蒋局让我问问你,你上午那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听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谣言?”

他紧紧盯着秦筝,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心虚或者慌乱。

秦筝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王科,我只是好奇。毕竟,蒋小轩长得既不像蒋局,也不像李姐,挺奇怪的,不是吗?”

王建国噎住了。蒋小轩像谁?局里私下不是没人嘀咕过,但那孩子被李艳红养得骄纵,蒋兆国宠得没边,谁也不敢多嘴。

“你……你这就是瞎猜!”王建国有些恼了,“秦筝,我提醒你,诽谤领导,造谣生事,后果很严重!蒋局的意思,如果你认识到错误,去给他和李姐郑重道个歉,这件事他可以看在你是初犯、可能是一时糊涂的份上,不予追究。否则……”

“否则怎样?”秦筝问。

“否则,你这个月的考核,年底的评优,甚至……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都难说了。”王建国语带威胁,又放缓语气,“小秦,你还年轻,别因为一时之气断送前程。低头认个错,不丢人。”

秦筝沉默了几秒。

就在王建国以为她服软了的时候,她忽然开口:“王科,上周五下午,您让我送去档案室归档的那份三年前开发区土地置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我看了一下。”

王建国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和稀泥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份协议……早就该销毁的!怎么会……

秦筝像是没看到他骤变的脸色,继续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我记得,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好像是蒋局牵头,李姐的弟弟……是具体经办人之一?协议里有些数字,跟最终公开的报告对不上,挺有意思的。”

王建国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横流,他也顾不上。

“你……你看错了!那份协议是废稿!早就作废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秦筝,我警告你,不该看的东西别瞎看,不该说的话别瞎说!”

秦筝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着溅到桌面的茶水。

“王科,您别激动。我就随口一提。”她擦干净水渍,把湿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向面如土色的王建国,“至于道歉……麻烦您转告蒋局,我上午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如果冒犯了,我很抱歉。但我坚持认为,李艳红同志在公开场合对我进行人格侮辱,也需要给我一个道歉。”

她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科长办公室。

门关上。

王建国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蒋兆国的号码,拨了过去。

“蒋、蒋局……事情……有点不对。那个秦筝……她好像……不止是胡说八道那么简单……”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李艳红没再出现在单位。蒋兆国见到秦筝,也恢复了领导惯常的、略带疏离的严肃表情,仿佛那天短暂的失态从未发生。

但秦筝能感觉到,暗流在涌动。

她的日常工作开始出现各种“意外”。明明提交的报表数据无误,却被打回来三次,要求重做;原本该她跟进的会议,临时换了人;甚至去后勤领支笔,都能被告知“没货了”。

科室里的同事,除了极个别胆子大的还会跟她点点头,大部分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好像她身上带着瘟疫。

秦筝照单全收,该加班加班,该重做重做,一句怨言没有。

她在等。

等那条被惊动的“大鱼”,做出反应。

第三天下午,秦筝被通知去一趟副局长办公室。

不是蒋兆国,是另一位分管后勤和工会的副局长,孙启明。一位快退休的老好人,平时几乎不管事。

孙启明的办公室暖气很足,他泡着茶,笑容和蔼。

“小秦啊,坐。”孙启明推过来一杯茶,“这两天,受委屈了吧?”

秦筝坐下,没碰那杯茶:“孙局,您找我有什么事?”

“唉,还不是老蒋家那点事。”孙启明叹口气,状似无奈,“老蒋呢,是个要面子的人。那天你虽然……话问得唐突了点,但事出有因,李艳红同志的态度也确实有问题。老蒋回去反思了,也觉得他爱人过分了。”

秦筝静静听着,不接话。

孙启明继续道:“老蒋的意思呢,这件事,双方都有不对。李艳红那边,他作为家属,代她向你表示歉意。你呢,那天的话,毕竟影响不好,尤其是涉及到孩子……你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在科室里稍微澄清一下,就说当时是气头上口不择言,其实没那回事?”

他观察着秦筝的脸色,补充道:“当然,不会让你白受委屈。老蒋跟我也通了气,你们科下半年有个副科长的空缺,你的能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一直勤勤恳恳。只要你把这个小误会化解了,这个位置,我们可以重点考虑你。”

软硬兼施。

先打一巴掌(冷处理、工作刁难),再给个甜枣(道歉、升职许诺),最后要求她主动“澄清”,把泼出去的水收回来。

算盘打得很精。

如果秦筝真的只是冲动之下胡乱攀咬,没有任何底牌,面对这份“诚意”和“前途”,很可能就顺台阶下了。

可惜。

秦筝抬起眼,看着孙启明:“孙局,谢谢蒋局和您的好意。李艳红同志的道歉,我接受。至于澄清……”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我澄清什么呢?我那天只是问了一个基于观察的好奇问题。蒋小轩长得不像父母,这是事实。我并没有说他一定不是亲生的,我只是建议去做个鉴定,解开疑惑,说不定还能还李艳红同志一个清白,免得外面瞎传。这有什么需要澄清的?”

孙启明脸上的和蔼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微微沉了沉:“小秦,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有些话,说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的。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对你有什么好处?副科长的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

威胁的意味更浓了。

秦筝点点头:“我明白,孙局。副科长的位置很重要。所以,我更应该凭实实在在的工作和清白的名声去争取,而不是靠帮领导遮掩家事来交换,您说对吗?”

她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孙局,我先回去工作了。还有两份被退回的报表需要重做。”

孙启明看着她平静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拨给蒋兆国。

“老蒋,这姑娘……油盐不进啊。她手里,恐怕真的有点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蒋兆国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再想办法。”

第四章

办法来得很快,而且更脏。

周五晚上,秦筝加完班,独自回到租住的老旧小区。

刚走到楼下昏暗的拐角,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住了她的去路,嘴里不干不净。

“哟,妹妹,一个人啊?陪哥哥们玩玩?”

“听说你在单位挺骚啊,装什么纯?”

其中一人伸手就来抓她的胳膊。

秦筝后退一步,躲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知道蒋兆国或者李艳红可能会用些下作手段,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

“谁让你们来的?李艳红,还是蒋兆国?”她直接问。

两个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少废话!”另一人啐了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识相的,乖乖跟我们走,拍几张‘好看’的照片,以后在单位夹着尾巴做人,不然……”

寒光逼近。

秦筝没动,只是把手伸进了自己随身背着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帆布包里。

就在拿匕首的男人不耐烦,准备上前制住她的瞬间——

“嗡——!”

一道强烈的、刺眼的白光猛地从秦帆布包开口处爆开,伴随着足以刺破耳膜的尖锐鸣响!

两个男人猝不及防,被强光直射眼睛,瞬间眼前白茫茫一片,惨叫出声,手里的匕首“当啷”掉地。高分贝的警报声震得他们耳膜生疼,头晕目眩。

秦筝早在按下包里强光手电和高分贝警报器联动开关的同时,就侧身避开,并且迅速用手机对准两人和地上的匕首,连续拍了好几张清晰的照片,甚至还录了一小段视频。

强光和警报持续了十几秒。

等到光线熄灭、声音停止,两个男人还捂着眼睛耳朵,在原地踉跄。

秦筝已经退到了有路灯照着的明亮处,手机摄像头依旧对着他们。

“眼睛好点了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需要我帮你们打120,或者110吗?”

两个男人透过泪眼模糊的视线,看到好整以暇举着手机的秦筝,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惧。

这女人他妈的是什么人?包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你……你等着!”两人色厉内荏地撂下话,也顾不上捡匕首,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跑掉了。

秦筝走过去,用纸巾包着,捡起那把匕首。

然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廖警官吗?是我,秦筝。对,有点情况跟您反映一下,可能涉及到非法携带管制刀具、意图猥亵伤害……地点在我家楼下。另外,这两个人可能受人指使,指向性很明显……好的,证据我都有,一会儿发给您。”

挂掉电话,秦筝把玩着手里用纸巾包着的匕首,眼神冰冷。

既然你们先动了手,就别怪我把事闹大了。

第五章

周六,秦筝没出门。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个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旁边是一台老式但运行流畅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几个加密文件夹。

笔记本里,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甚至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对话片段。

从三年前她通过考试进入这个单位,被无意中卷入一些事情边缘开始,她就有意识地记录一切。她记忆力很好,受过专业训练,知道什么该记,怎么记。

电脑文件夹里,分门别类。

有扫描的文档碎片,有行车记录仪导出后处理过的音频文件,有远处拍摄的不甚清晰却关键的照片,有从旧手机、旧电脑里恢复的聊天记录片段。

像一块块拼图。

她耐心地搜集了三年。

其中关于蒋兆国、李艳红,以及李艳红那个“弟弟”的部分,拼图最为完整。

蒋小轩的身世,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却也最能引爆情绪的一块。

她点开一个音频文件,里面传来李艳红和一个陌生男声的对话,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里。

“……烦死了,蒋兆国那个没用的,就知道守着他那点位置……小轩下个月国际夏令营的钱,你再给我转十万……放心,老蒋查不到你那儿的,他那个傻子……”

另一个文件夹里,是几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封面照片,不同的鉴定中心,但结果一致。一份是蒋兆国和李艳红的(显示为夫妻),一份是李艳红和那个陌生男人的(显示为姐弟?),还有一份是蒋小轩和那个陌生男人的(生物学父子关系)。

照片来源,是李艳红一次大意,将其中一份报告遗忘在常去的美容院,被有心人拍下。而那个“有心人”,恰好欠秦筝一个大人情。

秦筝关掉文件夹,拿起手机。

微信上有几条新消息。

一条是昨晚处理案件的廖警官发来的:“小秦,那两个人抓到了,确实是拿钱办事,指使的人很小心,通过中间人现金交易,暂时没直接证据指向你说的那两位。不过持刀意图伤害这条跑不掉,正在深挖。你自己最近一定要小心,出入最好结伴。”

另一条,来自一个没有保存名字、头像一片漆黑的号码:“东西已备妥。随时可动。”

秦筝回复廖警官:“谢谢廖警官,辛苦了。我相信法律。”

回复那个漆黑头像:“暂缓。等我的信号。”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

山雨欲来。

她已经把李艳红和蒋兆国,逼到了必须正面摊牌、甚至狗急跳墙的地步。

而他们扔过来的石头,被她稳稳接住,变成了反击的武器。

接下来,该她落子了。

周一,就是最好的棋盘。

周一早晨,秦筝特意提前到了单位。

她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职业装,素面朝天,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挺拔。

九点整,蒋兆国铁青着脸,带着同样脸色难看、眼神躲闪的李艳红,径直走进了综合科的大办公室。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孙启明,以及人事科和纪检组的两名工作人员。

阵仗很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风暴要来了。

蒋兆国走到办公室中央,目光如刀,刮向坐在角落工位的秦筝。

“秦筝同志。”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最后通牒的冰冷,“关于上周你散布谣言、污蔑领导家属,以及周末发生的、与你相关的治安事件,局里高度重视。现在,我代表局领导班子,最后一次正式向你问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是否承认,你上周五关于我儿子蒋小轩的言论,是毫无根据的诽谤和污蔑?你是否愿意在此,当着全体同事的面,澄清并道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李艳红在一旁,死死瞪着秦筝,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手指紧紧攥着名牌包带,指节发白。

全科室的目光,都聚焦在秦筝身上。

秦筝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看蒋兆国,也没有看李艳红,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回蒋兆国脸上。

“蒋局,我也最后说一次。”她的声音清晰,稳定,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从未肯定地说蒋小轩不是您的儿子。我只是基于他外貌与您二位均无相似之处这一客观事实,建议您去做一个亲子鉴定,以正视听,杜绝流言。”

“你放屁!”李艳红终于忍不住,尖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你就是嫉妒!你就是造谣!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自己脏,看什么都脏!”

秦筝终于将视线转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李艳红同志,您这么激动,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事,害怕了吗?”

“我怕什么!我行得正坐得直!”李艳红色厉内荏。

“是吗?”秦筝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李艳红莫名打了个寒颤。

秦筝的手,伸向了自己那个旧帆布包。

蒋兆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孙启明和纪检组的人也不由自主挺直了背。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普通的帆布包。

秦筝从包里,拿出的不是大家预想中的什么文件,而是一部看起来有些旧的手机。

她熟练地解锁,点开屏幕,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蒋兆国和李艳红的方向。

“既然李艳红同志坚持自己清白,蒋局也认定我是诽谤。”秦筝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如同冰珠落玉盘。

“那不如,我们当场验证一下?”

她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一个音频文件的播放键上方。

“我手机里,刚好有一段三年前,李艳红同志和孩子的‘真正生物学父亲’,在车里讨论如何利用蒋局您,以及孩子抚养费问题的录音。还有几张,不同时期、不同鉴定机构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封面照片。”

李艳红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旁边的桌子,几乎当场瘫倒。

蒋兆国的脸,从铁青变为惨白,又涨成一种可怕的猪肝色。他死死盯着秦筝手里的手机,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

秦筝的拇指,轻轻按了下去——

第六章

“滴。”

轻微的触屏音,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

紧接着,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虽有些许环境噪音,却异常清晰。

先是李艳红带着抱怨和不耐烦的女声:“……哎呀,知道了,催什么催!小轩下个月那个国际夏令营,十万块我已经让老蒋掏了,他屁都没放一个!……亲子鉴定?你怕什么?三年前那份我早撕了!他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就算心里嘀咕,没证据他敢去查?查出来丢的是他自己的脸!”

一个明显压低、带着油滑的男声响起:“姐,还是你厉害,把蒋局吃得死死的。不过最近还是小心点,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叫秦筝的?我这边好像听到点风声……”

“呸!那个小贱人!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敢跟我叫板?看我不弄死她!老蒋快升正局了,这个节骨眼上,谁也别想坏我的好事!对了,下季度‘那边’的分红,你赶紧打到我妈那张卡上,别走常用账户……”

录音不长,只有不到一分钟。

但信息量巨大。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李艳红脸上,也扇在蒋兆国那颗因为极度震惊、愤怒和羞辱而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噗通”一声。

李艳红终于支撑不住,顺着桌沿滑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精致的妆容,显得无比滑稽又狼狈。

蒋兆国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他猛地抬手扶住额头,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的脸色从猪肝红急剧转向灰败,眼神里充斥着不敢置信、被愚弄的狂怒,以及一种天塌地陷般的绝望。

“不……不是的……老蒋,你听我解释……这是假的!是她合成的!她陷害我!”李艳红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尖利地哭喊起来,手脚并用地想去抓蒋兆国的裤腿。

蒋兆国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他死死盯着地上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为他“生下”独子的女人,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合、成?”蒋兆国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李艳红……你刚才,亲口承认了‘三年前那份’……你还想怎么解释?!”

“我……我……”李艳红语无伦次,崩溃地嚎啕大哭。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全都傻眼了。

他们张大嘴巴,看着这戏剧性、颠覆性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在同情蒋局、鄙夷秦筝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孙启明和人事科、纪检组的工作人员,也完全懵了。他们奉命来“处理”秦筝,却没想到目睹了这样一场惊天丑闻!

秦筝收起手机,仿佛刚才只是播放了一段无关紧要的音乐。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蒋兆国,语气平静无波:“蒋局,音频可以送去做技术鉴定。至于照片,”她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清晰的彩色打印件,正是不同鉴定中心报告封面的照片,关键信息被打码,但结论栏和样本关系栏清晰可见,“这是复印件。原件很安全。”

蒋兆国的目光,艰难地从地上瘫软的李艳红身上,移到秦筝手里的文件袋上。

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暴怒和恐惧的情绪取代。他猛地意识到,秦筝掌握的,恐怕远不止这些!

一个能隐忍三年、默默搜集如此致命证据的年轻女人,她今天亮出这张牌,绝对不是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蒋兆国的声音彻底失去了领导的威严,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秦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旁边同样震惊不已的纪检组工作人员。

“王组长,李艳红同志长期在单位公开辱骂同事、散布不实言论,对我进行人格侮辱,证据确凿,在场多位同事都是人证。周末,我更是遭遇不明身份人员持刀威胁,警方已立案调查,初步证据显示可能与李艳红同志有关联。现在,又涉及到领导干部家属可能存在重大作风问题、欺诈甚至更严重的违法行为。”

她条理清晰,语气冷静得像在做工作汇报。

“我认为,这已经超出普通同事纠纷的范畴,严重违反纪律,可能涉嫌违法。我正式向纪检组,提出对李艳红同志,以及相关可能涉及问题的举报。同时,鉴于蒋兆国同志与李艳红的亲属关系,为避嫌,我请求蒋兆国同志暂时回避与此事相关的所有调查和处理流程。”

字字句句,合情合理,合规合法。

却把蒋兆国和李艳红,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蒋兆国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完了。

他的家庭,他的名誉,他汲汲营营、眼看就要到手的正局位置……全都完了!

而这一切,仅仅源于眼前这个被他夫人骂了六年“破鞋”、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年轻女科员,一个轻飘飘的“建议”。

第七章

事情的发展,快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纪检组当场带走了几乎精神崩溃的李艳红。

蒋兆国被“建议”暂时休假,配合调查。

副局长办公室,一夜之间换了主人——暂由孙启明代管,而孙启明看向秦筝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和复杂。

局里炸开了锅。

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疯狂流传,但核心事实惊人一致:李艳红给蒋兆国戴了十年绿帽,孩子不是他的,还涉嫌经济问题;而那个默默无闻的秦筝,手里握着核弹级别的证据,一击必杀。

之前对秦筝冷眼旁观的同事,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打招呼的热情了,领东西顺畅了,甚至有人主动帮她分担工作。

秦筝一概淡然处之,该做什么做什么,仿佛那场掀翻副局长的风暴与她无关。

一周后,初步调查结果出来。

李艳红对其长期侮辱诽谤秦筝、指使他人威胁秦筝(中间人已招供,指向清晰)的事实供认不讳。同时,调查发现其个人账户存在大量不明来源资金,与其弟(经查实,实为蒋小轩生父)的公司有密切异常往来,涉嫌利用蒋兆国影响力进行利益输送。蒋小轩非蒋兆国亲生一事,经重新鉴定,确认属实。

蒋兆国虽未直接参与李艳红的经济问题,但治家不严、失察失管,造成恶劣影响,且存在一定的工作过失。他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调离原领导岗位,安排至闲职部门。升迁正局?已成泡影。

李艳红被开除公职(她本身在另一事业单位),其涉及的经济问题及指使他人威胁的违法行为,移交司法机关进一步处理。

那个骄纵的蒋小轩,一夜之间从副局长公子,变成了身份尴尬、生父即将面临法律制裁的孩子,被李艳红年迈的父母接走,据说转了学。

尘埃,暂时落定。

周五下午,孙启明将秦筝叫到了现在由他暂用的副局长办公室。

这次,他亲自给秦筝泡了茶,态度客气得甚至有些拘谨。

“小秦啊,坐,坐。”孙启明感叹,“这次的事情,真是……唉,没想到李艳红是这样的人,老蒋他也……糊涂啊!让你受委屈了。”

秦筝微笑:“孙局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

“那是当然!”孙启明连忙道,“局里经过研究,一致认为,你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了高度的原则性、敏锐性和 courage ……嗯,勇气!面对侮辱威胁,沉着冷静,依法依规维护自身权益,揭露问题,值得肯定!”

他顿了顿,观察着秦筝的脸色:“所以,局里决定:第一,对你此前受到的诽谤和威胁,予以正式澄清和平反,恢复你的名誉。第二,综合科副科长的职位空缺,经过考察,认为你的能力、品行完全符合要求,拟破格提拔你担任。公示期下周就开始。第三,考虑到你之前的工作表现和此次的……贡献,年终评优肯定是最高的,奖金也会相应倾斜。”

实打实的利益,补偿,以及晋升通道的打开。

秦筝没有推辞,坦然接受:“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会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努力。”

孙启明松了口气,又试探着问:“小秦啊,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三年前开发区土地置换的补充协议……你看?”

秦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孙局,那份协议复印件,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可能确实是我看错了,或者理解有偏差。既然是作废的稿子,就不该再流传。我已经处理掉了。”

孙启明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脸上笑容真挚了许多:“对,对,作废的东西,就该处理掉。小秦啊,你是个明白人,也有能力,以后好好干,前途无量!”

他知道,秦筝这是给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她的目标只是蒋兆国和李艳红,无意扩大化,更无意掀翻整个桌子。那份可能涉及更多人的协议,她选择“看错了”。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警告。

第八章

副科长的公示贴出来,毫无悬念。

秦筝搬进了小小的独立办公室。

她依然低调,但再也没有人敢小觑她。甚至其他科室的领导,见到她也会客气地点头招呼。

权力的滋味,很微妙。它并不总是张扬,更多时候是一种无形的气场和便利。

一个月后,秦筝请了半天假。

她去了市郊一座安静的墓园。

在一块素净的墓碑前,她放下了一束白菊。

墓碑上刻着:先考秦公讳远山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女秦筝泣立。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依稀能看出秦筝的轮廓。

“爸,”秦筝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擦拭着墓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很轻,“蒋兆国下去了。他当年收了李艳红弟弟的钱,在您负责的那个项目验收报告上睁只眼闭只眼,间接导致了那次事故……您背了黑锅,他们却步步高升。”

她的眼神平静,深处却涌动着冰冷的暗流。

“李艳红的弟弟,那个真正的责任人,靠着蒋兆国的关系,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但也越来越脏。李艳红这次进去,咬出了他不少事,够他喝一壶的。但这还不够。”

“他们当年怎么对您的,我会让他们一点点还回来。”

“您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他们自己身上不干净,漏洞太多了。我只要……轻轻推一下。”

秦筝在墓前静静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晚。

离开时,她的步伐稳定而坚定。

回到市区,她约了廖警官吃饭,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常菜馆。

“廖哥,这次多亏你了。”秦筝以茶代酒。

廖警官摆摆手:“职责所在。不过小秦,你这次……动静弄得可不小。蒋兆国算是废了,李艳红和她弟弟那边,经济问题够查一阵的。但你也得小心,狗急跳墙。”

秦筝点头:“我明白。对了,廖哥,之前托你打听的,关于李艳红弟弟公司常年合作的那个物流车队,经常超载、用报废车改装那个事……”

廖警官神色一正:“有眉目了。交通那边最近在严打,已经盯上他们了,就等抓现行。怎么,你还有料?”

秦筝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推过去:“这是他们几个常用司机私下抱怨的录音地点和时间,关于刹车失灵差点出事的。还有,他们车队好像还偶尔帮李艳红弟弟运一些‘特殊’货物,不走的正常物流单。我不太懂,但觉得有点怪。”

廖警官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眼神变得锐利:“特殊货物?不走单?……我明白了。这事交给我,你千万别再往前凑了。”

“谢谢廖哥。”秦筝微笑。

她知道,李艳红的弟弟,那个叫周老板的男人,好日子也快到头了。经济问题加上可能涉及的危险品非法运输,够他在里面待很久。

饭吃到一半,秦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漆黑头像发来的消息:“鱼已惊。‘花园’项目,有人开始擦桌子了。”

秦筝面色不变,回复:“知道了。继续观察,记录好都有谁在擦,怎么擦的。”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

蒋兆国、李艳红,只是开始。

她父亲当年卷入的那摊浑水,比她想象的要深。那个导致她父亲含冤而死的“花园”地产项目,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才刚刚露出一角。

她花了三年时间,从边缘潜入,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开始编织她的网。

现在,第一只苍蝇已经落网。

更大的猎物,还在后面。

第九章

副科长的工作,比秦筝想象中更琐碎,但也让她名正言顺地接触到了更多信息和文件流程。

她细心,记忆力超群,总能从成堆的报表和报告中,发现一些细微的、不合理的关联。

她从不主动提出,只是默默记下。

偶尔,在向孙启明汇报工作时,她会“无意间”提到某个数据似乎和另一份旧档案对不上,或者某个项目的审批流程似乎跳过了某个必要的环节。

孙启明起初不以为意,后来渐渐上了心。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绝非庸才。之前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代管全局,又见识了秦筝翻云覆雨的手段,他深知这个年轻女人不简单,她指出的“小问题”,背后可能藏着大雷。

几次下来,孙启明暗中核查,果然发现了一些历史遗留的猫腻,涉及的人,有的已经退休,有的还在其他部门。

他惊出一身冷汗,同时也对秦筝更加倚重和忌惮。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将一些敏感或复杂的工作交给秦筝,既是用她的能力,也是……一种变相的安抚和捆绑。

秦筝来者不拒,做得滴水不漏。

她在单位的存在感,以一种缓慢而坚实的方式增强。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辱骂的透明人,而是一个有能力、有背景(虽然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背景)、不好惹的年轻中层。

期间,李艳红的案子开庭。

秦筝作为受害人和举报人之一出庭。

旁听席上,她看到了形容枯槁、眼神呆滞的李艳红,也看到了旁听席角落,一个面色阴沉、目光怨毒的中年男人——周老板,李艳红的弟弟,蒋小轩的生父。

庭审很顺利。李艳红对所控罪行供认不讳,痛哭流涕表示悔过,把大部分责任推给了周老板,声称自己只是被弟弟蒙蔽利用。

周老板的律师极力辩护,但当公诉方出示一系列关于其公司非法经营、行贿、以及危险品运输的证据时,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休庭时,周老板在走廊里堵住了秦筝。

他身材发福,眼神凶狠,压低声音威胁:“姓秦的,别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把我姐弄进去,把我生意搅黄,这事儿没完!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惹不起!”

秦筝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周老板,”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老板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你背后是谁,我不关心。我只知道,你非法改装车辆、超载百分之两百、用报废车运送化工原料的时候,没想过那些司机和路人的命。你贿赂蒋兆国、偷工减料导致工程事故的时候,没想过那些工人的家庭。你骗蒋兆国养你儿子十年、还不断榨取他钱财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有没有资格当父亲。”

她向前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至于你那些‘特殊货物’……真以为擦掉物流记录就没人知道了?有些东西,是会留下痕迹的。比如,某些特定路段的……高清监控?”

周老板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横肉抽搐起来,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秦筝直起身,拉开距离,语气恢复平淡:“一个希望你得到法律公正审判的普通市民。”

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周老板,转身离开。

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她知道,周老板完了。她提供的那些线索,加上他自身的累累罪行,足够他在监狱里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又一个。

她父亲墓碑前的名单上,可以轻轻划掉一个名字了。

第十章

三个月后。

秦筝副科长的位置已经坐稳,她主导的几项内部流程优化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孙启明在许多场合不吝表扬。

局里的风向彻底变了。“秦科”成了大家口中客气又带着点敬畏的称呼。

一天下午,秦筝正在审阅一份下属提交的、关于某老旧社区改造项目的资金申请报告。

报告做得漂亮,数据详实,方案合理。

但秦筝的目光,停留在项目合作方一栏的一个名字上——“鼎晟建设有限公司”。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三年前,“花园”项目的主要承建方之一。她父亲秦远山,当时是派驻该项目的甲方代表之一。

她放下报告,拿起内线电话:“小赵,麻烦把鼎晟建设最近三年参与的所有政府项目清单,以及相关验收评估报告,调出来给我看看。还有,他们公司的法人变更记录、主要股东构成,也想办法了解一下。”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

但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花园”项目……终于又碰到边了。

下班后,秦筝没有立刻回家。

她打开家里那台加密笔记本电脑,进入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有一个子文件夹,标签正是“花园项目”。

她点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扫描件、照片、手写笔记摘要、还有一些录音文件的文字转录稿。

其中一份泛黄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上,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记录着当时项目指挥部的一次非正式碰头会。出席人名单里,除了她父亲秦远山,还有当时担任副指挥长的蒋兆国,以及……鼎晟建设当时的现场负责人,一个叫“吴总”的人。

纪要内容很官方,无非是强调进度和质量。

但在秦筝后来搜集到的一份与会者私人笔记碎片(来自当时项目指挥部一个后来提早病退的老工程师)上,却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吴总又请蒋指挥吃饭……材料抽检批次有问题,蒋压下了……秦工坚持上报,争执……唉。”

另一份资料,是当年那次事故的简易调查报告(非正式版本,似乎是从某个废弃档案袋里找到的残页),直接责任人指向了“现场管理疏忽”的秦远山,而材料质量问题一笔带过。

还有几张照片,是“花园”项目完工后不久,一次行业酒会上的抓拍。照片里,蒋兆国、鼎晟的吴总,以及另外几个当时在相关职能部门的人,举杯谈笑,神情愉悦。

秦筝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吴总”的脸上。

鼎晟建设现在的法人,早就不是这个吴总了。股东也换了几轮,看起来干干净净。

但秦筝知道,有些东西,换汤不换药。

她父亲当年坚持原则,挡了某些人的财路,也可能无意中发现了某些更隐秘的东西。所以,他必须成为那个“责任人”,必须沉默。

蒋兆国是执行者之一,或许还不是核心。

那么这个吴总,以及吴总背后,鼎晟建设真正的主人,又是谁?

当年“花园”项目巨大的利益蛋糕,最后都分给了哪些人?

秦筝关掉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想起父亲最后那段日子,紧锁的眉头,深夜的叹息,以及摸着她的头说“筝筝,以后不管做什么,要对得起良心”时,眼中深藏的无奈与担忧。

那时她还小,不太懂。

现在,她懂了。

良心有时候很重,重到足以压垮一个人。

但有时候,它也可以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勾勒出繁华又复杂的轮廓。

秦筝睁开眼,眸子里映着点点灯火,清澈而坚定。

蒋兆国倒了,李艳红和周老板进去了。

但这只是清除了外围的荆棘。

真正的核心,那隐藏在“花园”项目迷雾深处的庞然大物,还没有露出真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夜色。

副科长的位置,让她有了更清晰的视野和更多触碰某些边界的机会。

孙启明的倚重和忌惮,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成为她的护身符和探路石。

廖警官那边的线,还可以埋得更深。

还有那个漆黑头像背后的“朋友”,可以提供更多来自阴影里的信息。

她的网,正在慢慢张开,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水域。

下一个,会是谁呢?

秦筝的嘴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没有任何温度。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漆黑头像发了一条新消息:

“查一下鼎晟建设现任法人王磊的真实背景,以及他和他岳父家的资产变动情况,尤其是‘花园’项目完工前后。重点:海外账户,艺术品收藏,子女留学路径。”

发完,她放下手机。

夜还很长。

游戏,也才刚刚进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