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鉴定书摆在面前,他站阳台宿未眠,一早的决定让全家彻底乱了
发布时间:2026-02-12 11:29:0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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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张亲子鉴定书,他掐灭了烟头,在阳台站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他做了一个让全家炸锅的决定。
那张A4纸,比他刚签下的千万合同还要重。
“非亲生关系概率大于99.99%”。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傅云洲的瞳孔里。
他掐灭烟头,在阳台站了一宿。
江风吹不散他脑子里的混沌,也吹不走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天亮了。
他走进卧室,俞静睡得正熟,侧脸恬静,怀里抱着他们一岁多的儿子,傅念。
他盯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看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老周,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我只要儿子,其他的,都可以给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想好了?”
傅云洲看着床上那对母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傅云洲,不养别人的种。”
第一章
俞静是被一阵压抑的抽屉翻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傅云洲正在衣帽间里收拾行李箱。
晨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他满身的寒气。
“出差?”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傅云洲没回头。
“不是。”
“那……”
“我们分居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在俞静的心里砸出了一个深坑。
“你说什么?”
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漠然。
“我说,分居。”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或者,直接离婚。”
俞静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抱着被子,赤脚下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傅云洲,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抬起眼,那双一向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封的湖面。
“为什么?”
她问。
傅云洲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折叠起来的A4纸,扔在梳妆台上。
“你自己看。”
俞静走过去,展开。
白纸黑字,像一张死亡通知单。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住梳妆台才没倒下。
“这不是真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可能。”
傅云洲冷笑一声。
“报告是假的?还是孩子是假的?”
“傅云洲!”
俞静猛地抬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怀疑我?”
“我只信证据。”
他“啪”地一声合上行李箱,拉杆抽出的声音刺耳又决绝。
“念儿是你的儿子!是你的亲生儿子!”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傅云洲的动作顿住了。
他回头,死死地盯着她。
“俞静,事到如今,你还要演吗?”
“我没有演!”
“那这份报告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从哪来的!但它一定是假的!”
就在这时,傅云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免提。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是他的母亲,曹秀芬。
“儿子,怎么样了?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摊牌了吗?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当初非要娶她,现在好了吧?给我们傅家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傅云洲的脸色更难看了。
“妈,我在处理。”
“处理什么处理!直接让她净身出户!孩子必须留下!我们傅家的种,不能流落在外……哦不对,那根本就不是我们傅家的种!”
曹秀芬的声音刻薄又恶毒,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俞静的心上。
“阿姨,念儿是云洲的儿子。”
俞静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
“你闭嘴!你个狐狸精!我们家云洲真是瞎了眼!”
傅云洲猛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妈说的话,虽然难听,但……”
“但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俞静接过了他的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
“好得很。”
“傅云洲,你不是要离婚吗?”
她走到床头柜,拉开抽屉,从最底下拿出一份文件袋,摔在他面前。
“签吧。”
傅云洲愣住了。
那是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他的手有些抖,打开文件。
财产分割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他,车子归她,公司股份她一分不要。
唯一的条件是,孩子的抚养权归她。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早就想离了?”
俞静擦掉眼泪,眼神冷得像冰。
“在你拿着这份东西来质问我的时候,我就想了。”
“在你妈骂我,你却一个字都不帮我解释的时候,我就想了。”
“在你心里,我俞静,就是一个可以为了钱出卖身体,给你戴绿帽子的女人。”
“既然如此,这婚,不离还留着过年吗?”
傅云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求他。
却没想到,她比他更干脆。
他拿起笔,手悬在签名处,却迟迟落不下去。
俞静看着他,冷冷地开口。
“怎么?不敢签?”
“还是傅总觉得,这个野种,你也想要?”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他最痛的地方。
傅云洲猛地抬眼,眼底猩红。
“俞静,你别逼我。”
“我逼你?”
俞静笑了。
“傅云洲,从你拿着那张纸回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
她说完,转身抱起还在熟睡的儿子。
“这个家,我多一秒都不想待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第二章
俞静真的走了。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儿子和那个文件袋。
傅云洲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觉得这套两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大得让人心慌。
他拿起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的愚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微信。
【傅总,您要的俞小姐过去一年的行程单,整理好了。】
傅云洲点开附件。
表格很详细,精确到每一天。
出差,见客户,公司团建,闺蜜聚会……
他一栏一栏地往下看,试图找出某个可疑的时间点。
一年前,他因为一个海外项目,在国外待了两个月。
俞静就是在那段时间怀上的。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月的行程。
除了正常上下班,她只在周末和闺蜜去邻市泡过一次温泉。
傅云洲立刻拨通了俞静闺蜜,宋佳的电话。
“喂,傅总?稀客啊。”
宋佳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问你,去年六月,你们去泡温泉,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
宋佳愣了一下。
“对啊,就我跟静静啊,怎么了?”
“没别人了?”
“还能有谁啊?傅大总裁,你查岗查到我这儿来了?你再不回来,老婆都要跟人跑了。”
宋佳后面半句是开玩笑,傅云洲听着却格外刺耳。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心里更乱了。
难道问题出在公司?
他找到俞静公司团建的那几天。
地点是郊区的一个度假村,两天一夜。
他放大照片,一张张地看。
合照里,俞静站在角落,笑得得体又疏离。
旁边站着她的上司,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傅云洲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点开那个男人的头像,朋友圈里最新的动态,是上周发的。
【感谢姚总监的引荐,项目顺利拿下。】
配图是一张饭局的照片。
姚总监。
姚蔓。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傅云洲的脑子里。
姚蔓是他的大学学妹,也是他母亲一直属意的儿媳妇人选。
最近因为公司合作,确实有过几次接触。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打开自己的通话记录,往上翻。
一个月前,在他拿到亲子鉴定报告的前三天,有一个陌生号码。
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推销电话。
现在,他鬼使神差地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是一个经过处理的,不男不女的电子音。
“哪位?”
傅云洲沉声问。
“傅总真是贵人多忘事。给你送了份大礼,还不知道我是谁?”
傅云洲的心猛地一沉。
“报告是你给我的?”
“不然呢?你真以为你老婆是白莲花?我劝你啊,早点离婚,别到时候人财两空,还帮别人养儿子,那才叫笑话。”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帮你认清了枕边人。”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云洲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行程没有问题,闺蜜没有问题,连爆料人都是匿名的。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只剩下那份冰冷的,写着“非亲生”的报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开微信,找到俞静的头像。
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早上。
【老婆,早安。】
【今天降温,多穿点。】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过去五个字。
【孩子怎么样了?】
过了很久,俞静才回复。
【很好,不劳傅总关心。】
那份客气和疏离,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他又发。
【在哪,我过去看看。】
【不用了,我们孤儿寡母,就不打扰您了。】
傅云洲看着“孤儿寡母”四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他知道,她是在刺他。
他放下手机,拿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他知道她会去哪里。
那是俞静外婆留下的一套老房子,在市中心的老城区,很小,但很安静。
他把车停在楼下,却没有上去。
他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他就这么在车里坐着,从天亮到天黑。
晚上十点,他看到俞静抱着孩子从外面回来。
她瘦了,也憔悴了。
怀里的傅念睡得很香,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那一刻,傅云洲突然有种冲动,想下车抱住她们。
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
他看到俞静抱着孩子,艰难地从包里掏钥匙开门。
他看到楼道昏暗的灯光打在她单薄的背影上。
他看到她关上门,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手机响了,是助理。
“傅总,查到了。那个匿名电话的号码,是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打的。但是,我们通过基站定位,查到了通话时的大概位置。”
“哪里?”
“就在……姚蔓小姐家小区附近。”
傅云洲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把定位发我。”
他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需要一个解释。
或者说,他需要一个推翻所有怀疑的理由。
他需要相信俞静。
可现实,却又一次把他打入深渊。
他刚把车开到姚蔓家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是他的母亲,曹秀芬。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未在俞静面前见过的慈爱。
曹秀芬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
“云洲?你怎么来了?”
傅云洲看着她,声音沙哑。
“妈,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我来给蔓蔓送点汤。她最近肠胃不好。”
曹秀芬的眼神有些闪躲。
傅云洲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妈。”
他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份亲子鉴定,是不是你搞的鬼?”
曹秀芬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匿名电话的定位也在这里?”
“我……我就是来送个汤!什么定位,我不知道!”
曹秀芬慌了,拉开车门就要走。
傅云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妈,你看着我。”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曹秀芬被他眼里的猩红吓到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小区里,姚蔓追了出来。
“阿姨,您的手机落下了……”
她看到傅云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楚楚可怜。
“云洲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傅云洲松开曹秀芬,一步步走向姚蔓。
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姚蔓,我只问你一遍。”
“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姚蔓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云洲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真的听不懂?”
傅云洲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匿名电话的录音。
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真以为你老婆是白莲花?我劝你啊,早点离婚……”
姚蔓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傅云洲死死地盯着她。
“给我点时间。”
他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空气里的俞静说。
他需要时间,把这一切都查清楚。
第三章
第二天,傅云洲没有去公司。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调出了公司所有和姚蔓有关的项目资料。
他发现,姚蔓作为乙方的项目负责人,和他母亲曹秀芬的私人账户,在过去半年里,有几笔不大不小的资金往来。
名目是“咨询费”。
可笑。
一个合作项目的乙方,需要向甲方老总的母亲支付“咨询费”?
傅云洲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了俞静。
想起了她看到那份报告时,瞬间煞白的脸。
想起了她说“我们完了”时,决绝的眼神。
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闷得他发疼。
他拨通了俞静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刻意的距离感。
“是我。”
“有事?”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傅总如果是来谈离婚条件的,直接跟我的律师联系。”
她连称呼都改了。
傅云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俞静,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事情查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充满了嘲讽。
“查?查什么?”
“查我是怎么背叛你的?查孩子到底是谁的?”
“还是查查你自己,有多愚蠢?”
“俞静……”
“傅云洲,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信任游戏。你信,或者不信,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不来,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傅云洲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下午,律师老周把正式的离婚协议送了过来。
傅云洲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一边。
“先别管这个。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孩子和母亲的情况下,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
老周推了推眼镜。
“有是有,但需要检材。比如,孩子用过的奶嘴、掉落的头发,或者你的……”
“用头发。”
傅云洲打断他。
“我这里有他的胎毛,当初剃下来,我一直收着。”
“那好办。我联系一家绝对保密的鉴定中心。三天,最快三天就能出结果。”
“好。”
挂了电话,傅云洲从保险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里面,是傅念出生时剃下的第一缕胎毛,用红绳系着。
他记得那天,俞静抱着孩子,笑得一脸温柔。
她说:“云洲,你看,他的头发跟你一样,又黑又密。”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他从里面捻起几根,放进物证袋,交给了老周。
接下来的三天,傅云洲度日如年。
他不敢回家,怕看到俞静和孩子留下的痕迹。
他也不敢去公司,怕看到那些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就住在办公室,白天处理工作,晚上就对着城市的夜景发呆。
曹秀芬打来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她和姚蔓的阴谋,他该怎么办?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第三天下午,老周的电话来了。
“云洲,结果出来了。”
傅云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
“你自己看吧,我发你邮箱了。”
傅云洲的手有些抖,他点开邮件,下载附件。
还是那样的格式,还是那样的措辞。
只是最后一行字,变了。
“亲生关系概率大于99.99%”。
傅云洲看着那行字,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像个傻子一样,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又哭又笑。
他的儿子。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
俞静没有背叛他。
从头到尾,都是他错了。
是他,用一份伪造的报告,用无端的猜忌,亲手把自己的妻子推开。
是他,让她和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拿起手机,疯了一样地拨打俞静的电话。
关机。
他又打给宋佳。
“宋佳,俞静呢?她在哪?”
宋佳的语气很不客气。
“傅云洲,你还有脸找她?你对她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告诉你,静静已经对你死心了!你别再来打扰她!”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你让她接电话!”
“她不想听!”
“宋佳!”
傅云洲吼了一声。
“你告诉她,我错了。我混蛋。你让她给我一个机会,当面跟她解释。”
“我把新的鉴定报告发给你,你拿给她看!”
他飞快地把报告截图,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宋佳才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
“她带着念儿回老家了。说是想在外婆的老房子里静一静。”
“地址给我。”
“傅云洲,我可提醒你。静静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心。你好自为之。”
傅云洲拿到地址,连外套都来不及拿,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他要去找她。
他要跪下来求她原谅。
他要把她和孩子,带回家。
明天民政局见?
他傅云洲的户口本上,这辈子,只能有俞静一个人的名字。
第四章
俞静的老家,是一个很安静的江南小镇。
傅云洲开车赶到时,天已经黑了。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临河的老房子。
二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晃动。
是她。
傅云洲的心跳得很快。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赶路而褶皱的衬衫,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俞静,是宋佳。
她看到傅云洲,一脸的“果然如此”。
“你还真来了。”
“她呢?”
“在楼上哄孩子睡觉呢。”
宋佳没让他进门,就倚在门框上。
“报告她看了。没什么反应。”
傅云洲的心一沉。
“让我见见她。”
“她不想见你。”
“宋佳,算我求你。”
傅云洲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只要跟她说几句话。”
宋佳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和满脸的疲惫,终究还是心软了。
“唉,你等着。”
她转身上了楼。
不一会儿,俞静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着,素面朝天,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心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静静。”
傅云洲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
“如果你是来道歉的,不必了。”
俞静打断他。
“如果你是来求我回去的,也省省吧。”
“傅云洲,我们之间,完了。”
“没有完!”
傅云洲急了,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
俞静后退一步,避开了。
“那份报告,是我妈和姚蔓搞的鬼。我已经查清楚了。”
“所以呢?”
俞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所以,你是无辜的?”
“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怀疑我,羞辱我,把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
“傅云洲,你错的,从来都不是信了那份报告。”
“你错的,是从来没有真正信过我。”
她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傅念的哭声。
俞静的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往楼上跑。
“念儿!”
傅云洲也跟着冲了上去。
卧室里,傅念哭得小脸通红,浑身滚烫。
“怎么回事?”
“发烧了!”
俞静摸着儿子滚烫的额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得赶紧去医院!”
傅云洲当机立断,抱起孩子就往楼下冲。
“我开车!”
小镇的夜很静,傅云洲的车开得飞快。
俞静坐在后座,紧紧抱着傅念,不停地用湿毛巾给他擦拭。
傅云洲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焦急的侧脸,心如刀绞。
这是他们的孩子。
他却因为一个拙劣的阴谋,差点亲手把他推开。
到了医院,挂急诊,检查,输液。
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快凌晨了。
傅念躺在病床上,烧总算是退了一点,安静地睡着了。
俞静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傅云洲去买了些吃的和水回来。
“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了。”
他把热粥递给她。
俞静没有接。
“你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疲惫。
“我不走。”
傅云洲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在你原谅我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俞静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儿子。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静趴在床边睡着了。
傅云洲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就这么看着他们母子。
一墙之隔,他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天快亮的时候,傅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傅云洲,咧开嘴笑了。
“爸爸……”
他伸出小手,要抱抱。
傅云洲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儿子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念儿,对不起。”
他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
俞静也被吵醒了。
她看到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想把孩子抱回来,可傅念却紧紧搂着傅云洲的脖子,不肯松手。
“妈妈……爸爸……”
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是最好的粘合剂。
病房里的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医生来查房,说孩子已经没事了,可以办出院了。
傅云洲去办了手续。
回老房子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傅念坐在安全座椅上,玩着傅云洲给他买的玩具。
俞静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快到家时,傅云洲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助理打来的。
“傅总,出事了。”
“姚蔓把我们公司下个季度的核心方案,泄露给了竞争对手。”
“现在对方已经抢先申请了专利,我们……非常被动。”
傅云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车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俞静转过头,看着他。
“公司出事了?”
“嗯。”
“因为姚蔓?”
“嗯。”
俞静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怎么处理?”
傅云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她会付出代价的。”
车子停在楼下。
傅云洲帮着把孩子抱上楼。
进门后,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静静,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你和孩子,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恳求。
“这里太偏了,万一念儿再有不舒服,不方便。”
“回到家,有阿姨,有家庭医生,我也能照顾你们。”
俞静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宋佳从厨房走出来,把一杯水递给俞静。
“静静,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念儿的身体要紧。”
俞静低头,看着怀里刚刚退烧,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儿子。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
她点了点头。
“先回去。”
傅云洲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声“好”,对他来说,无异于天籁。
他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又有了一丝希望。
只要她肯跟他回去,只要她还愿意给他机会。
他一定,一定可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可他不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第五章
回到江边的家,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样子。
傅云洲请的阿姨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亲自把傅念的房间用消毒水擦了一遍,又开了暖气。
俞静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可现在,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晚上,傅云洲没有去客房,而是抱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口。
“我……能睡沙发吗?”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沙发。
“念儿晚上可能会再烧起来,我在这儿,能搭把手。”
俞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那一晚,傅云洲几乎没怎么睡。
他每隔一小时就起来一次,摸摸傅念的额头。
后半夜,孩子果然又有些低烧。
他立刻起来,用温水给孩子擦身,物理降温。
俞静醒了,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个好父亲。
这一点,她从不否认。
可他,也是一把伤她最深的刀。
第二天,傅云洲一早就去了公司。
临走前,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
“这里面有点钱,你想买什么就买。密码是你的生日。”
俞静看都没看那张卡。
等他走了,她才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律师发了条微信。
【张律师,离婚的诉讼材料,可以准备了。】
傅云洲在公司焦头烂额。
姚蔓的背叛,让公司损失惨重。
董事会给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一边紧急修改方案,一边搜集姚蔓泄露商业机密的证据。
忙到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
俞静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他。
他心里一暖。
“还没睡?”
“等你。”
俞静站起来,把一杯温水递给他。
“公司的事,很麻烦?”
“有点。”
傅云洲接过水,喝了一口。
“不过你放心,我能处理好。”
“需要我做什么吗?”
俞静问。
她在结婚前,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公关顾问。
傅云洲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用,你照顾好念儿就行。”
他不想让她再为这些事操心。
俞静没再坚持。
“那你早点休息。”
她说完,就回了房间。
傅云洲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他以为,她是在关心他。
可她的关心,客气得像个外人。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和平。
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白天,他去公司处理烂摊子。
晚上,他回来睡沙发,照顾孩子。
俞静对他,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这天晚上,傅云洲应酬回来,喝了点酒。
他看到俞静还在客厅,正在用笔记本电脑看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借着酒劲,从背后抱住了她。
“静静……”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委屈。
“我好累。”
俞静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推开他。
“那就去休息。”
“你陪我。”
他抱得更紧了。
“我们……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我们忘了那些不愉快,重新开始。”
俞静关上电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有疲惫,还有一丝脆弱的祈求。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傅云洲。”
她的声音很轻。
“你真的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傅云洲的心一颤。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俞静摇了摇头。
“镜子碎了,就算粘起来,也还是有裂痕。”
“信任,也是一样。”
她说完,轻轻推开了他。
“睡吧,很晚了。”
傅云洲看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一个人站在客厅,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知道,他快要失去她了。
第二天,傅云洲做了一个决定。
他召开紧急记者会,公开了公司方案被窃取一事,并当众宣布,已经掌握了泄密者的确凿证据,将正式提起诉讼。
这招釜底抽薪,打得竞争对手和姚蔓措手不及。
舆论瞬间反转。
公司的股价也开始回升。
处理完这一切,他买了一大束俞静最喜欢的香槟玫瑰,回了家。
他想告诉她,危机解除了。
他想告诉她,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弥补她。
可是,他推开家门,看到的,却是曹秀芬。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趾高气扬,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俞静抱着傅念,站在一边,脸色苍白。
“你来干什么?”
傅云洲的声音冷得像冰。
曹秀芬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
“儿子,你可回来了!你看看她!我好心好意来看看我大孙子,她居然不让我抱!”
傅云洲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是一份财产赠与协议。
曹秀芬要把自己名下的一套房产,过户给……姚蔓。
“这是怎么回事?”
傅云洲的声音在发抖。
曹秀芬一脸理所当然。
“蔓蔓这次,也是被人骗了!她一个女孩子家,现在工作也丢了,名声也坏了,我给她一套房子补偿一下,怎么了?”
“补偿?”
傅云洲气笑了。
“她害得公司损失上亿,你还要补偿她?”
“妈,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我没坏!”
曹秀芬的嗓门也大了起来。
“要不是你非要娶这个女人,我们家会出这么多事吗?蔓蔓比她好一万倍!你现在跟她离婚,去娶蔓蔓,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闭嘴!”
傅云洲额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如此不可理喻。
他再看向俞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傅云洲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他和他母亲的这番对话,彻底斩断了他和俞静之间,最后的一丝可能。
他刚打赢了一场仗,回家,却发现自己的大后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烧得一干二净。
俞静抱着孩子,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走到玄关,换了鞋。
“傅云洲。”
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签了这份离婚协议。”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鞋柜上。
“二,等着我的律师,给你送船票。”
她顿了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我找到了那个给你送报告的快递员。”
“也拿到了你家门口,我婆婆和那个快递员交接的监控视频。”
傅云洲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俞静,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什么都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时机。
俞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着,曹秀芬打扮低调,戴着口罩和帽子,鬼鬼祟祟地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快递员。
她甚至还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俞静把手机屏幕转向傅云洲,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传出曹秀芬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狠毒。
“记住,就说是匿名人士委托,一定要亲自交到傅云洲手上。办好了,尾款一分不会少你。”
视频不长,只有十几秒。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云洲的心上。
俞静关掉视频,抬眼看着他。
“傅云洲,你解释一下。”
“在你妈处心积虑伪造证据,要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哦,对了,你拿着那份‘证据’,问我还要不要演。”
第六章
曹秀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指着俞静,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
傅云洲没有看他母亲。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俞静。
他想解释,想说他后来查了,他后悔了。
可是在这段铁证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他,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怀疑,选择了站在了母亲和谎言那一边。
俞静抱着孩子,拉开了门。
“傅云洲,签字吧。”
“对我们彼此,都好。”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傅云洲的世界,也随之崩塌。
他猛地转身,看向曹秀芬,眼里的怒火和失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你满意了?”
曹秀芬被他吓得后退一步。
“我……我也是为你好啊!那个女人心机太深了!她……”
“够了!”
傅云洲一声怒吼,打断了她。
他拿起茶几上那份给姚蔓的赠与协议,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曹秀芬脚边。
“从今天起,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附属卡,我全部停掉。”
“你住的这套房子,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三天之内,搬出去。”
曹秀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要把我赶出去?为了那个女人?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你就该看着我幸福!”
傅云洲的声音都在颤抖。
“可你都做了什么?你伪造报告,拆散我的家庭,伤害我的妻子和儿子!”
“你现在,还要把我们家最后的积蓄,拿去给一个害我公司差点破产的罪人?”
“妈,你有没有心?”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一字一句。
“滚。”
“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曹秀芬彻底懵了。
她没想到,一向孝顺的儿子,会跟她说出这样的话。
她哭着,闹着,咒骂着俞静是狐狸精。
傅云洲却再也没有看她一眼,直接打电话叫了保安。
曹秀芬被两个保安“请”出去了。
家里,终于安静了。
傅云洲一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看着满室的狼藉,和被撕碎的协议。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儿子,也差点失去了自己亲手建立的事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拿起手机,颤抖着手,给俞静发微信。
【静静,对不起。】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我求你,别用诉讼那么难看的方式。】
【协议,我签。】
他把离婚协议的照片拍过去,在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凤舞的三个字,此刻看起来,像是在签一份投降书。
【财产,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和念儿。我净身出户。】
【只求你,让我一个星期,能看一次孩子。】
他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不敢看她的回复。
他怕看到的,是更决绝的拒绝。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了律师老周的电话。
“云洲,你疯了?净身出户?你知不知道这份协议签了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傅云洲的声音,疲惫又沙哑。
“这是我欠她的。”
“可你妈那边怎么办?她要是知道你把所有财产都给了俞静,不闹翻天?”
“她闹,就让她闹。”
傅云洲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这个家,散了。”
“是我亲手毁掉的。”
第七章
傅云洲真的搬了出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
他把家里所有的钥匙,连同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起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然后,他给俞静发了条信息。
【我搬出来了。家里的东西,你随时可以回去拿。】
他没有等她的回复。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把自己变成了工作机器。
白天开会,晚上加班,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他停掉了曹秀芬所有的卡。
曹秀芬果然闹了起来,跑到公司来大吵大闹,骂他是白眼狼,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傅云洲没有见她。
他让保安把她拦在了楼下,然后,在公司内部论坛,用自己的实名账号,发了一份声明。
声明里,他没有提家事,只澄清了方案泄露事件的始末,并点名姚蔓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
最后,他加了一句。
【对于此事给我家人带来的困扰和伤害,我深表歉意。尤其是我太太俞静,她在这件事中,是最大的受害者。任何针对她的不实言论,我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份声明,瞬间在公司内部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想到,傅总会用这种方式,公开维护自己的妻子。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称呼俞静为“太太”。
这份声明,与其说是给公司员工看的,不如说是给他母亲,给所有看热闹的人看的。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表明他的立场。
他站在俞静这一边。
无条件地,站在她这一边。
做完这一切,他开车去了俞静外婆家的老房子。
他不敢上楼。
就像上次一样,把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看到俞静带着傅念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散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傅念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跑。
俞静就跟在他身后,眼神温柔,嘴角带着笑。
那画面,很美,很温暖。
却没有他的位置。
傅云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敢打扰。
直到天黑,她们上楼了,他才开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给宋佳打了个电话。
“帮我个忙。”
“哟,傅总,又有什么指示?”
宋佳的语气,依旧不善。
傅云洲没在意。
“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俞静。”
他把一个文件袋的照片发了过去。
“这是什么?”
“我们住的那套房子的房产证,还有我名下所有理财产品的转让协议。都已经办好过户了,现在都在她名下。”
电话那头,宋佳沉默了。
“傅云洲,你来真的?”
“我从没像现在这么认真过。”
“你以为,用钱就能弥补你对她的伤害?”
“我知道不能。”
傅云洲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让她和孩子,以后能过得好一点。”
“我只是……想做点什么。”
“就算她永远不原谅我,我也认了。”
第八章
宋佳最终还是把那个文件袋,交给了俞静。
俞静打开,看着里面一沓沓的房产证和协议,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把文件袋随手放在一边,就像收到了一份无关紧要的快递。
“佳佳,帮我约一下张律师。”
她说。
“我想尽快提起离婚诉讼。”
宋佳看着她,叹了口气。
“静静,你真的想好了?”
“傅云洲这次,好像是玩真的。他把公司都快搬空了给你。”
“他连他妈都赶出去了。”
俞静笑了笑。
“那又怎么样?”
“他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求自己心安。”
“可我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
“佳佳,你知道吗?在我看到那份亲子鉴定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可笑。”
“我嫁给他三年,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信任。”
“可到头来,他母亲随便一个伎倆,就能让他全盘否定我。”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宋佳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她知道,俞静看着柔弱,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
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另一边,傅云洲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母亲曹秀芬被赶出去后,直接住进了姚蔓家。
两个人开始变本加厉地在亲戚朋友面前,抹黑俞静。
说她水性杨花,说她贪得无厌,卷走了傅家所有的财产。
傅云洲的姑姑,一个向来和曹秀芬交好的人,直接打电话来质问他。
“云洲,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把你妈赶出去?”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妻子。”
傅云洲的语气很冷。
“那她也不能把你妈……”
“姑姑。”
傅云洲打断她。
“我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如果你打电话来,是想替我妈当说客,那就不必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
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
他要面对的,不只是俞静的冷漠,还有整个家族的压力和不理解。
律师老周给他打来电话。
“云洲,查到了。”
“那个帮你母亲伪造报告的人,是她一个远房亲戚,在一家私立检测机构上班。”
“我已经拿到了他收钱的转账记录,还有他和曹阿姨的通话录音。”
“另外,姚蔓那边,我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她不仅泄露了你们公司的方案,还涉嫌职务侵占。她之前负责的好几个项目,都有回扣和假账的问题。”
“证据链已经完整了。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可以启动法律程序。她们两个,一个都跑不掉。”
傅云洲听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把自己的母亲和曾经喜欢过自己的学妹,一起送上法庭。
这听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可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这不是报复。
这是给俞静的一个交代。
也是给他自己犯下的错,一个了结。
“启动吧。”
他说。
“所有程序,都按最严格的标准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
“不要让这些事,打扰到俞静和孩子。”
第九章
法院的传票,很快就送到了曹秀芬和姚蔓的手上。
曹秀芬当场就懵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会真的告她。
罪名是:诽谤和伪造证据。
姚蔓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职务侵占,加上泄露商业机密,数额巨大,足够让她在牢里待上好几年。
整个傅家,都炸了锅。
所有亲戚的电话,都快把傅云洲的手机打爆了。
有劝他的,有骂他的,有指责他不孝的。
他一个都没理。
他只是在等。
等俞静的反应。
果然,俞静的电话,打来了。
这是他们分开这么久,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你告了你妈?”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
“为什么?”
“她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傅云洲说。
“这是我欠你的公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俞静才开口。
“傅云洲,我们见一面吧。”
见面的地点,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
俞静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傅云洲面前。
“这是新的离婚协议。”
傅云洲的心,沉了下去。
他打开。
里面的条款,和他签的那份,截然不同。
财产,一人一半。
公司的股份,她一分不要,全部归他。
孩子的抚养权,共同拥有。
“为什么?”
傅云洲不解地看着她。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俞静看着他,眼神清澈又坚定。
“我俞静,有手有脚,养得活自己和孩子。”
“你把公司和财产都给我,你妈和你们家亲戚,会把我的脊梁骨都戳穿。”
“我不想下半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傅云洲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恨,也不是不怨。
她只是,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好。”
他点了点头。
“我尊重你的决定。”
“但是,婚,我不想离。”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静静,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改过自新,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俞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可以。”
她放下杯子。
傅云洲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俞静看着他,缓缓开口。
“第一,对你母亲的诉讼,必须进行到底。我需要看到法律给我的公正。”
“第二,搬出你给你母亲买的那套房子,让她自生自灭。从此以后,我们的生活里,不能再有这个人出现。”
“第三……”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签了这份协议。”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婚内财产约定协议》。
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傅云洲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婚前和婚后,一旦他再次提出离婚,或因其过错导致离婚,所有财产,将全部归俞静所有。
这是一份,极其苛刻的,不平等的协议。
它几乎堵死了傅云洲所有的退路。
傅云洲看着这份协议,却笑了。
他拿起笔,连内容都没再细看,就在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
他说。
“我签。”
他把签好的协议,推回到她面前。
“静静,还有吗?”
俞静看着他签下的名字,看着他坦然的眼神,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她摇了摇头。
“暂时,就这些。”
“那……”
傅云洲试探着问。
“我是不是可以……搬回去了?”
俞静看了他一眼。
“客房。”
第十章
傅云洲真的搬回去了。
住进了客房。
他和俞静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试用期”。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不再有不必要的应酬。
回家就陪孩子,给孩子洗澡,讲故事。
俞静做饭,他就在旁边打下手。
俞静看书,他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处理工作。
他们像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却又在同一个空间里,努力寻找着相处的平衡。
对曹秀芬的诉讼,如期开庭。
傅云洲请了最好的律师,提交了所有证据。
曹秀芬在法庭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最终,法院判决,曹秀芬构成诽谤罪,判处罚金,并要求其在本地主流报纸上,公开向俞静道歉。
姚蔓的案子,因为涉及金额巨大,性质恶劣,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判决下来的那天,傅云洲把报纸放在了俞静面前。
头版的一角,刊登着曹秀芬的道歉信。
俞静只看了一眼,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都过去了。”
她说。
傅云洲知道,她心里的那道坎,算是过去了一半。
周末,傅云洲提议,带傅念去游乐园。
俞静没有拒绝。
一家三口,久违地一起出游。
阳光很好,傅念玩得很开心,一直咯咯地笑。
傅云洲给他们母子俩拍了很多照片。
照片里,俞静也笑了。
虽然很淡,但却是这段时间以来,他见过的,她最真实,最放松的笑容。
晚上,从游乐园回来,傅念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
傅云洲把他抱回房间,盖好被子。
他走出来,看到俞静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江景。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试探性地,抱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
“静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是不是可以……”
俞静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不再是冰封的湖面,而是解冻的春水。
“傅云洲。”
她叫他的名字。
“孩子,想改个名字。”
傅云洲愣了一下。
“不叫傅念了。”
她说。
“叫俞念。”
傅云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她的最后一道考验。
考验他,是不是真的愿意,放下过去所有的骄傲和偏见。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笑了。
“好。”
他说。
“只要你高兴,叫什么都好。”
“以后,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就叫傅静,跟你姓。”
俞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主动踮起脚,吻了上去。
江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可他们的心,却是滚烫的。
就在这时,俞静的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傅云洲的手机,也同时响起。
是律师老周。
“云洲,有个情况……姚蔓在进去之前,好像……怀孕了。”
阳台上的两个人,还紧紧相拥。
他们以为,已经赢得了这场关于信任的战争。
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傅云洲看着怀里的俞静,把她抱得更紧了。
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放手。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们可以复婚,但从今以后,这个家,只有我们三个人,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