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访谈(第十四期):谱写“声音止痛”疗愈方程式,守护重症儿童,对话碧心公益
发布时间:2026-02-06 17:31:55 浏览量:1
2012年,一场为白血病女孩小碧心发起的“全城义剪”,曾让整座广州城为之动容。虽然小碧心最终未能康复,但她的父亲刘任能先生将剩余的善款悉数捐出,
在各方的接力支持下,这份爱没有终止,而是凝聚成了一个名字——碧心公益服务中心。
▲2012年春天,“全城义剪”活动现场。
从2014年登记成立至今,十余年过去了。当最初紧急的医疗救助逐渐转化为一项长期事业时,碧心公益的团队在病房里看到了更深层的需求:孩子们面对治疗时难以言说的恐惧,家长们强撑笑容背后的焦虑与无助……
这些心理上的“痛”,与生理上的病同样真实,却常常被忽视。
于是,碧心公益从提供“救命钱”,到
构建起一套包含“疗愈力”在内的综合支持体系
。他们如何将心理咨询、音乐治疗、游戏治疗带进病房?这些服务究竟如何改变着患儿及其家庭?今天,我们与碧心公益的马锦洲和吴敏婷两位老师聊了聊,关于一家公益机构的十余年深耕与温度。
采访对象
马锦洲
广州市海珠区碧心公益服务中心总干事
采访对象
吴敏婷
广州市海珠区碧心公益服务中心项目负责人
Q1:“重症儿童心朋友计划”项目的创立初衷是什么?从最初的医疗救助到如今的 “心理+资金+资源”综合支持模式,机构服务理念经历了怎样的升级过程?
马锦洲:
碧心公益是一家一直专注于服务血液肿瘤、白血病这类重症儿童及其家庭的公益组织。我们发起这个项目的初衷,首先是基于广州的现实情况。广州拥有非常丰富的医疗资源,市内、省内其他城市乃至全国各地的许多患儿家庭,在确诊后都会选择来广州就医,这个群体的规模是非常大的。因此,这个群体也面临着多方面的服务需求。
另一方面,这些重症儿童一旦确诊,就面临着来自生理、心理、社会等各个层面的巨大挑战,其中就包括经济和心理精神方面的压力。我们这个项目,正是希望从患儿的生理、心理、社会这三个层面的需求出发去设计服务,回应他们多元的困境。
碧心成立的前几年,我们主要做单一的经济援助。因为我们当时看到,这些家庭最迫切、最大的需求可能就是金钱。很多家长为了孩子不惜一切代价去筹集治疗费用,希望能保住孩子的生命。特别是近些年,
儿童白血病的治愈率越来越高,平均能达到80%左右,
很多家长更不愿放弃这巨大的希望。
因此,碧心成立的初衷就是想先解决家长们这部分最紧急的需求,所以我们通过各种渠道筹集资金,发起了白血病儿童紧急救助项目,为每个家庭提供一到两万元的紧急资金援助。同时,我们也开始为这些家庭链接更多的社会资源,包括其他基金会的救助、医保以及政府的各类医疗救助政策,希望能综合地帮他们解决治疗费用这个最大的难题。
经过几年的发展,大概到2016年的时候,我们开始尝试在经济援助之外,陆陆续续地走进医院病房,开展一些美术、绘本等关怀陪伴活动。因为我们逐渐看到,除了经济需求,患儿对住院生活的适应、家长自身的焦虑情绪,这些方面是很少被关注到的。
▲碧心公益总干事马锦洲在病房陪伴孩子。
一开始,我们在这方面也并不专业,只能从简单的关怀陪伴做起,组织志愿者到医院开展一些手工、绘画或讲故事的活动,尽可能地丰富小朋友的住院生活,让他们在必须面对的医疗活动之外,也能有一些非医疗的活动来改善心情。
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和探索,大概在2018年,
我们开始引入更专业的力量,比如心理咨询师、心理科医生、游戏治疗师等,将他们整合到项目中来。
我们越发感觉到,单靠我们自己的经验,很难满足孩子们在改善住院情绪、应对心理压力方面的深层次需求,这些确实需要专业人士的介入。于是,我们逐步引入了更多像音乐治疗师这样的专业人才加入项目,希望能更好地解决患儿心理层面的问题。
这几年我们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传统的医疗模式主要以生理治疗为主,很难去解决孩子们精神层面的照顾需求。这些白血病或肿瘤患儿确诊后,往往要承受巨大的紧张、焦虑、恐惧甚至抑郁的心理状态,整个家庭也可能因此受到影响,甚至在治疗结束多年后,仍留下一些心理创伤的后遗症。
这些问题,是传统医疗很难解决的,可能需要更多社会力量的介入。
所以,我们这个项目就是希望,在初步解决了经济需求之后,也能在儿童的心理社会支持这个问题上做一些尝试,找一些解决方法出来。整个项目,就是这样一步步发展过来的。
Q2:项目通过“游戏治疗”“音乐治疗”等儿童友好方式介入,能否举例说明这些方法如何帮助患儿缓解恐惧、提升治疗依从性?在实施过程中,是否遇到过患儿抗拒心理服务的情况,又是如何建立信任的?
吴敏婷:
在治疗过程中,有些小朋友可能会经历一些治疗创伤。比如从ICU出来后,会处于一种应激状态,这时就容易产生医疗恐惧,感觉环境不安全。我们可以通过游戏治疗、心理辅导和音乐治疗这些方式,为他们建立一个安全的空间,缓解这部分恐惧。
具体怎么介入呢?以音乐治疗为例。音乐治疗师会根据小朋友当时的状态和需求去开展工作。比如会先询问他是否需要听音乐,想听什么音乐,以什么样的形式去互动;然后通过现场演奏或播放音乐的方式与孩子互动,创造一个比较安全放松的空间。
还有些孩子可能对音乐不感兴趣,或者当时的状态更适合对话,那我们就会邀请心理咨询师介入。他们会通过绘画、讲故事或谈话式咨询等专业活动,帮助孩子说出心里话,表达出恐惧,从而缓解情绪。
在实际的医疗操作中,比如打针、抽血、做PICC(经外周静脉穿刺中心静脉置管)或腰穿骨穿时,小朋友的恐惧会更具体。
以音乐治疗辅助PICC置入为例,我曾亲眼见过这个过程。其实在操作前,孩子手臂上会敷麻药,像扎针一样,痛感并不强烈。但前期等待时间很长,有时长达十几二十分钟。孩子躺在那儿,周围都是医生在准备,
最大的恐惧其实来源于“未知”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会把痛感放大。音乐治疗师会在整个围手术期全程陪伴,在前期通过现场音乐与互动降低孩子的恐惧。当孩子肌肉放松下来,一针置管的成功率也会更高一些。
▲音乐治疗师用音乐陪伴进行PICC置管手术的孩子。
当然,我们也会遇到孩子抗拒的情况,特别是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或者当他们身体很不舒服时,可能不希望接受任何干预。
面对这种情况,心理咨询师会灵活地将本次服务的目标从孩子暂时转移到家长身上。他们会与家长沟通,教家长一些当孩子出现某种状况时的应对方法。如果评估到家长自身也存在焦虑或其他情绪问题,也会当下做一些情绪缓解的工作。
音乐治疗是每周固定时间进行的常规服务。
我们每一次去都会主动和孩子打招呼、询问。通过这样长期的、稳定的出现,总有一次孩子状态会好,总有一次他会愿意理我们。我们不强迫,但会持续主动地提供关怀,直到他可能愿意接受,或者直到他出院。即使几次服务后孩子出院了,我们没能成功介入,
至少也让他知道,我们一直在这里。
Q3: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碧心公益是如何与医院、社会组织、爱心企业等相关机构合作的?能否分享一些成功的合作案例?
吴敏婷:
跟医院合作,其实大部分还是挺顺利的,现在医院也挺欢迎我们这种专业公益组织进去的。像音乐治疗进中山二院的时候,因为我跟那边的护士长本来就挺熟的,就跟她提了我们这个项目,说可以给孩子们做心理支持,还能辅助一些医疗操作,他们听了都很支持。后来我们就跟音乐治疗师一起,去给科室的医生护士做了次宣讲。前期护士长还帮忙引荐了科室主任,我们详细说了这个工作,主任也很认可。之后就是去看看场地,商量怎么开展,慢慢就做起来了。
▲孩子们、家长与音乐治疗师、医护人员在活动后合影。
马锦洲:
对,其实我们往其他医院拓展服务也是类似的思路。比如去孙逸仙纪念医院推广音乐治疗的时候,因为我们之前在中山一院那边已经做了好几年,积累了挺多临床经验和一些效果数据。
所以我们就带着这些成功的案例、具体的数据,去跟新医院的医务人员详细介绍,说清楚这个服务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们看到有实实在在的经验和效果在那儿,信任度自然就高了,接受起来也更容易。
▲护士与孩子们一起在病房举办新年音乐会。
我们还有一个特别的案例,是在他们医院的儿童骨髓移植病房。
那个病房非常特殊,孩子要在封闭的移植舱里待很久,几乎没有任何外部服务能进去。
我们就想,音乐或许是个办法,它通过声音传递,不受空间限制。于是我们就跟科室商量,能不能让音乐治疗师坐在移植舱的小窗口外面,用音乐跟里面的孩子互动。他们也觉得这个想法可以试试,很感谢他们给了我们这份信任。结果做下来,效果确实不错,孩子们的情绪和生活状态都有改善。
▲在造血干细胞移植区的过渡病房,音乐治疗师与孩子一起用蓝牙小音箱唱歌。
除了医院,我们跟一些专业团队的合作也很深。
比如我们的MTAC音乐治疗师团队,她们非常专业,
之前主要在中山一院提供服务,但后来遇到资金问题,项目快做不下去了。大概在三四年前,她们找到我们,希望一起合作把服务延续下去。我们听了她们的理念和方法,觉得很认同,大家目标一致,都是想为这些孩子多做点事。虽然我们是不同专业的,但在合作中互相尊重,各有分工,一起想办法把服务拓展到更多医院,过程挺顺利的。
还有我们的心理咨询服务,是跟“馨馨逍遥”这家机构合作的。
找到专门做重症儿童心理、又有经验的老师其实挺难的。很幸运的是,这家机构的负责人自己就是一位癌症康复者,还参加过汶川地震的心理援助,是一位很有大爱的老师。她几乎没怎么考虑费用问题,就觉得这是她想做的事,很快带着机构的咨询师加入了我们。她们甚至自己组织督导培训,就为了能更好地服务这些孩子。
我们给到的补贴其实远低于市场价,但她们更看重的是大家一起把事情做成的这份心。
其实不管跟医院还是跟其他方合作,我觉得都是一个慢慢建立信任、相互协作的过程。只要大家的目标和理念是一致的,很多困难都能一起克服。
Q4:碧心公益只有4位专职工作人员,但服务覆盖了数百个重症儿童家庭,日常还要协调大量心理咨询师、艺术治疗师等专业志愿者。如何让这些专家和志愿者长期、稳定地参与进来? 比如有没有建立固定的专家协作机制,或者对志愿者进行分组管理?
马锦洲:
我们这个项目有好几类成员,除了我们项目人员,第一类是专业人士,像音乐治疗师、心理咨询师、美术老师、绘本老师,我们统称为“专业志愿者”。第二类是志愿者骨干,他们是从普通志愿者里成长起来的核心成员,能带队组织活动。第三类就是普通的社会志愿者。
对于专业人士,我们有固定的分工和安排。比如音乐治疗,服务哪几家医院、每周几、什么时间去,都是固定的。心理咨询师也是,我们先跟医院协调好时间,然后统筹安排每位老师固定的服务时段和地点。当然,安排也是根据医院的需求来。有时医护人员发现某个孩子特别需要心理介入,会转介给我们。我们的项目人员会先对孩子和家长做个初步评估,把报告给心理咨询师。老师看过报告,制定好方案,再约时间去医院服务。
志愿者这块,我们也在持续招募新人,通过培训让大家参与进来。无论是艺术课堂、生日会还是节日活动,都需要大量志愿者的共同参与。我们希望能让志愿者形成一种“爱与陪伴”的理念。
很多志愿者可能不具备专业技能,但他们能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陪伴”。
很多人愿意下班后花两个小时来到医院,陪小朋友听一段故事、画一幅画,在这个过程中给予情感支持,带去一些温暖和开心的时光。这份陪伴本身就是非常珍贵的。
▲志愿者带着绘本来到医院,给小朋友和家长讲故事。
吴敏婷:
我来补充一点。不管是专家志愿者,还是陪伴志愿者或艺术老师,他们能长期稳定地参与,除了事情本身有意义之外,我觉得很重要的是要给他们一个好的参与体验。
在我这边的维护工作里,我首先会把他们看作是合作的伙伴,是平等的位置。比如老师要设计课程,我不会直接把工作全扔给他。
我会主动问:
“这个课程需要我怎么配合?需要我准备什么?”
让他感觉我们是在一起做事,不是他一个人在负责。我会定期去医院跟他们见面、聊天,问问病房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听听他们的感受和想法。如果他们有什么想尝试的、想做的,只要有可能,我就会和他们一起努力实现。
因为这些志愿者能进来,我希望他们能做他们想做的、擅长做的。我的工作就是结合病房的实际情况和他们的专业,去支持他们把想法落地。这样他们的价值感会提高,会觉得参与到项目里是有收获、有成就感的,而不仅仅是付出,这也是他们持续参与的重要动力。
▲大家围成一个圈,观看志愿者用影子演绎《石头公主》的故事。
另外,我们每次活动结束后,都有一个固定的环节:花5到10分钟,把当次活动的志愿者聚集起来,请大家分享今天印象最深的事和感受。这不只是把活动做完就行了,还要留一些“回味”的空间。有时他们也会对活动提出反馈意见。通过这样的分享,我们也能听到志愿者的声音,让他们被看见,并从心里肯定他们参与服务的价值。
Q5:儿童肿瘤心理服务在国内仍属稀缺资源,项目推广中遇到的最大阻力是什么?(资金、专业人才或社会认知?)
马锦洲:
刚才其实也稍微提过,这几方面其实都面临一些挑战,可以说是环环相扣的。首先是资金。我们作为一个小机构,资金来源确实有限,能给到专业老师的补贴是一个很“公益”的价格。
然后是专业人才的稀缺。
愿意从事、且有相关经验的儿童肿瘤心理服务心理咨询师本身就不多。这不仅需要专业能力,更需要一份情怀和韧性,才能踏入这个领域。
像音乐治疗师就更稀缺了。
国内开设这个专业的高校很少,我记得可能就两三家,而且国内还没有形成规范、系统的资格认证体系。很多音乐治疗师都需要去国外完成系统的学习和培训,取得从业资格。像游戏治疗师、艺术治疗师等,严格来讲,国内也缺乏统一的资格认证。市场上可能鱼龙混杂,这让我们在寻找专业伙伴时,需要非常审慎地筛选和评估。
▲病房里,孩子用非洲鼓与音乐治疗师一起演奏。
吴敏婷:
对。关于如何筛选合格的心理咨询师,我曾专门请教过老师。我们会有一些基本要求:比如是不是心理学或社工专业毕业,接受过哪些正规培训,有多少服务时长。更重要的是,这个领域的工作环境很特殊,挑战非常大。老师不仅要面对孩子和家长的无力感,有时还要直接面对死亡——可能刚和孩子建立关系,没过几天孩子就因为突发感染去世了。
这对咨询师本人是巨大的情感冲击,需要有长期、稳定的专业督导来支持。
此外,病房里的不确定性也远超普通心理咨询。你可能做好了方案,但到了病房,孩子的状态完全变了,或者孩子当下根本不想做咨询,老师可能就白跑一趟。这不仅考验专业应变能力,也是对毅力的消耗。所以,很多老师可能做一两个月就感到无力承受而退出。加上我们给的补贴有限,老师们也要生活,如果本职工作一忙,可能就难以为继。能够长期坚持下来的老师,真的非常不容易,也非常少。
马锦洲:
是的,而且病房里的工作环境也很特殊。很多时候并没有专门的心理咨询室,老师可能就在病床边和孩子沟通。这和他们日常的工作环境完全不同,面临的挑战是全方位的。
除了人才,家长的认知也是一大阻力。
很多家长一听到“心理咨询”或“心理辅导”,第一反应可能是抵触,觉得是不是意味着孩子“心理有病”。他们可能觉得孩子只是因为治疗不舒服才情绪低落,熬一熬就过去了,意识不到这是疾病带来的正常心理反应,或是背后复杂的家庭关系等问题需要疏导。
吴敏婷:
最近一两年,通过我们的努力,这种情况少一些了。但现在又出现一种新情况:家长会觉得“我们能熬”,等到自己真的崩溃了,会主动来找我们,或者是在医护人员强烈推荐下才会接受。很多新发病的患儿家长,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服务存在。我们希望家长们可以多照顾自己,有个良好的状态去面对挑战和照顾孩子。
马锦洲:
对,
很多中国家庭是很隐忍的,总觉得“孩子是第一位的”,自己的情绪可以忍一忍。
即使我们提供面向家长的疏导服务,他们也常常觉得自己不需要,或者觉得资源应该全部给孩子。这些都是我们在推广服务时需要不断去沟通和改变的认知。
▲碧心公益为患儿家长们举办“亲子沟通沙龙”。
Q6:从项目开展至今,收到过哪些来自重症儿童、家长、医护人员、志愿者等方面的反馈和评价?这些反馈对项目的改进和完善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吴敏婷:
反馈挺多的。比如来自小朋友和家长的,很多是很温馨的细节。服务结束后,
小朋友可能会跑回房间,拿一颗糖或者一个水果请你吃。
有些熟悉的家长加了微信后,也会突然发信息来,
说谢谢,告诉我小朋友最近变好了。
▲治疗结束的孩子重返校园,成为一名小学生。
这些直接的反馈,对我们的项目执行也起到了很实际的作用。比如,我会直接问家长,孩子一般的作息和治疗时间安排是什么。这让我们能根据他们的真实状态来调整服务时间。所以我们现在大部分服务都安排在晚上,因为晚上孩子们的状态通常更好,也醒着。这是家长和孩子们给我们的反馈帮我们改进的地方。
关于医护人员方面,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项服务对小孩和家长很有用,能弥补医疗中人文关怀的不足。但我们需要他们配合,比如了解孩子的医疗情况、日常情绪和行为反应,有时甚至需要了解两三个孩子的情况。一开始,这些信息的收集很慢,医护人员太忙了,有时甚至收不回来。
但现在,他们的配合度有了很大提升。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们会主动去留意适合的家庭,提供信息,并转介给我们。这种从被动到主动的转变,是他们在行为上给出的最有力的积极反馈。
关于志愿者方面,每次活动结束后的分享环节,志愿者们会提出很多建议。比如在美术课或绘本课上,他们可能会反馈说,这次的主题对某个年龄太小的孩子不太合适,可以怎么改进,我们会综合这些意见。
▲志愿者为孩子开展美术陪伴课堂,一起做冬至手工“饺子”。
现在,在老师确定课堂主题之前,我也会提前跟老师们沟通,说明这次活动孩子的年龄范围,一起商量怎么把主题设计得让大小孩子都能参与。如果有的主题特别好,但确实不适合小小孩,我们也会准备好替代方案,比如为他们准备一些可以自由探索的材料,让他们也能玩得开心。这些来自一线的观察和建议,帮助我们不断改进课堂内容,希望能尽可能照顾到每个孩子的需求。
最后的话:
访谈中,有一个很震撼人的片段:音乐治疗师坐在完全封闭的儿童骨髓移植病房外,通过一扇小窗,用旋律与舱内孤独的孩子对话、游戏。
音乐,成了唯一能穿透那层玻璃的温暖介质。
这不仅仅是治疗,更是一种深刻的陪伴。它同样发生在每一次让患儿恐惧的打针、抽血、腰穿时——当音乐响起,它便成了孩子可以攥在手里的勇气。
从一场席卷全城的爱心救援,到如今深入病房的、专业而持久的心理社会支持,碧心公益走过的十余年,让我们看到:
爱的最高形式,不仅是救命,更是疗心。
真正的希望,是让这些穿越生命至暗时刻的孩子,未来回忆起这段岁月时,记忆中不只有冰冷的仪器与疼痛,还有那些被理解、被陪伴的温暖瞬间。
机构简介:
广州市海珠区碧心公益服务中心源起于2012年广州市民参与的“全城义剪”救助白血病女孩小碧心的爱心行动。2014年12月在广州海珠区民政局注册成立,2022年7月认定为慈善组织,共青团海珠区委员会团属社会组织。因爱而生,与重症儿童相伴十余载。10年间,碧心公益始终致力于服务重症儿童及家庭,从医疗救助、生命关怀、心理支持、社会倡导等方面搭建患儿家庭社会支持体系,使得困难家庭享有及时有效的治疗机会,提升患儿及照顾者的治疗生活质量,拥有身心健康和生命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