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儿童亲子

安禄山称帝后不到一年便被亲子安庆绪杀死,史载安庆绪与严庄合谋

发布时间:2026-02-01 06:44:29  浏览量:6

安禄山称帝后不到一年便被亲子安庆绪杀死,史载安庆绪与严庄合谋,趁安禄山病重目盲之际,以刀刺入其腹,血流遍地

大燕,圣武元年,上元节夜。洛阳宫城凝晖殿,烛火竟比月色更寒。

“噗——”

一声闷响,利刃破开肥厚皮肉,如切朽革。

血,并非喷涌,而是自层叠的明黄锦被下,浊缓地渗出,带着一股腥臊与燥热。

病榻之上,大燕开国皇帝安禄山,那个曾令整个盛唐为之颤栗的巨汉,此刻眼盲体胖,宛如一摊烂肉。他没有呼号,甚至没有挣扎。

黑暗中,他那双早已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眼眶,竟直直“望”向握刀之人——他的次子,晋王安庆绪。

安禄山肥硕的嘴角,竟于此刻,牵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却清晰异常。这不是质问,更非惊怒,倒像是一句久别重逢的问候。

安庆绪握刀的手,骤然冰冷,抖似筛糠。

第一章 龙座下的阴影

圣武元年的洛阳,暑气蒸腾,熏得宫城檐角的铜兽都像要融化。

朝会设于紫宸殿,百官战战兢兢,汗湿朝服。龙椅上,身形愈发臃肿的安禄山半倚半坐,呼吸沉重如风箱。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失明,另一只也仅存一线光亮,浑浊的眼珠转动时,透着一股病态的焦躁与残忍。

“晋王何在?”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如巨石投水,激起满殿涟漪。

队列之中,身材瘦削的晋王安庆绪闻声出列,他垂着头,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儿臣在。”

“哼,”安禄山鼻腔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朕的军报,你看过了?”

“回父皇,儿臣看过了。史思明将军于常山再挫唐军,我大燕兵威,势不可挡。”安庆绪的声音恭顺,却因紧张而略显尖细。

“势不可挡?”安禄山猛地坐直了些,那仅存的独眼凶光毕露,“那为何郭子仪、李光弼二人,仍如附骨之疽,盘踞河北,断我归路?朕让你参赞军务,你便只瞧得见这些粉饰太平的捷报么!”

“儿臣……儿臣愚钝!”安庆绪的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凉的金砖地面。

殿中死一般寂静,唯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百官们垂首屏息,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谁都看得出,皇帝的耐心正在被他日益恶化的病体一并吞噬。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

“父皇,您莫要生气。二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没领会父皇您的深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玉食、粉雕玉琢般的少年侍立在龙椅之侧,正是安禄山宠妃段氏所生的小儿子,安庆恩。

安禄山闻言,脸上的暴戾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些许。他伸手不见五指,摸索着拍了拍安庆恩的头,语气竟带上几分温情:“还是庆恩知我心意。你二哥若有你一半的乖觉,朕也不至于如此动怒。”

他转向安庆绪,语气再度冰冷:“你,身为皇子,才具庸劣,见识短浅。自今日起,军国大事,不必再与闻了。退下!”

“儿臣……遵旨。”

安庆绪的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他缓缓起身,后退,转身的瞬间,没有人看到他袖中紧握的拳头,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那来自满朝文武同情、怜悯、幸灾乐祸的目光,如万千根钢针,刺得他遍体生寒。

他知道,这已不是第一次。自从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他的脾气便愈发乖戾,对自己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也只剩下无尽的猜忌与羞辱。反倒是年幼的安庆恩,凭借段贵妃的枕边风,日渐得宠。朝野上下,关于易储的流言,早已不是秘密。

安庆绪失魂落魄地走出紫宸殿,灼热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却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他不是怕失去储君之位,而是怕父皇那双浑浊的眼睛背后,藏着一道随时可能降下的催命符。

“晋王殿下,请留步。”

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安庆绪回头,见是御史大夫严庄。此人是父皇潜邸旧臣,智计深沉,极得信重。在朝中,严庄素以严苛著称,与自己并无深交。

“严大人。”安庆绪颔首为礼,心中戒备。

严庄走到他身侧,并未看他,而是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轮廓,缓缓道:“殿下方才在殿上,受委屈了。”

安庆绪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确有不足。”

严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陛下春秋鼎盛,教诲殿下,自是应当。只是……这暑气燥热,人易上火。陛下龙体违和,更需静养。若常有小人谗言媚上,于国于君,皆非幸事。”

他话里有话,句句都像在敲打安庆绪的心防。

“严大人此话何意?”

严庄这才转过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着安庆绪,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殿下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透。”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二人能听见,“今夜三更,城西废弃的永宁寺,草民有一言,或许能为殿下解忧。殿下,敢来么?”

说完,严庄不再停留,一揖之后,转身离去,留下安庆绪一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永宁寺,那是个早已荒废的皇家寺院,据说曾闹过鬼魅,寻常人避之不及。严庄,这个父皇的爪牙,为何要在此等地方见自己?

是陷阱?还是……机会?

安庆绪抬头望向烈日,只觉得那光芒刺眼得如同刀锋。他知道,今夜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因为严庄那最后一句“敢来么”,问的不是他的胆量,而是他那颗在羞辱与恐惧中,早已濒临绝境的心。

第二章 永宁寺的棋局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安庆绪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独自一人,牵马来到洛阳城西。永宁寺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破败的塔顶在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

他将马拴在寺外的枯树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虚掩的寺门。

“吱呀——”

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惊起一群夜鸦。寺内,荒草萋萋,没过膝盖。正中的大雄宝殿,佛像早已倾颓,只剩一个巨大的莲花座,布满蛛网。

莲花座上,竟燃着一盏孤灯。灯下,一人盘膝而坐,正是严庄。

他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黑白二子,已然布下一局杀伐惨烈的残局。

“殿下果然有胆色。”严庄头也不抬,伸手示意安庆绪坐到对面。

安庆绪压下心中的不安,在他对面坐下。夜风穿过破败的殿堂,吹得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严大人约我至此,究竟有何见教?”安庆绪开门见山。

严庄拈起一枚黑子,不急不缓地在棋盘上寻觅着落点,口中却道:“殿下可知,陛下为何疏远于你,却宠信一个黄口小儿?”

“因为段贵妃……”

“段贵妃只是其一。”严庄打断了他,“更重要的是,殿下你的性情。你仁懦,心软,不像陛下那般杀伐果决。陛下戎马一生,打下这片江山,他需要一个能守住江山的继承人,一个更像他的‘狼’,而不是一头‘羊’。”

这番话,字字诛心。安庆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严大人,慎言!”

“此处只有你我,天知地知。”严庄终于落下那枚黑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敲在安庆绪的心上。“殿下,你看看这盘棋。”

安庆绪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黑子大龙被白子团团围住,看似已无生路。

“黑子,已是必死之局。”安庆绪沉声道。

“没错。”严庄微微一笑,“白子,是陛下,是段贵妃,是安庆恩,是朝中所有见风使舵之人。而这黑子……是殿下你。”

安庆绪的呼吸一滞。

“但,”严庄话锋一转,手指在棋盘一角轻轻一点,“殿下请看此处。黑子看似山穷水尽,实则尚有一气。只需在此处落子,非但不会死,反而能破釜沉舟,反杀白子大龙。”

安庆绪顺着他的指点看去,那里是白子最厚实的壁垒,是常人绝不会考虑的自杀之位。可若仔细推演,在此处投下一子,竟真的能搅动全局,制造出一个绝地反击的劫争。

“这……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安庆绪喃喃道。

“正是。”严庄的眼中精光一闪,“殿下,你如今的处境,便是这黑子。退,是万丈深渊。进一步,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安庆绪沉默了。他岂会不明白严庄的意思?那一步,便是大逆不道,是弑君,是篡位。

“你……你为何要帮我?”安庆绪抬起头,死死盯着严庄,“你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

严庄闻言,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信任?”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陛下信任的,从来只有他自己。我严庄,为他出谋划策,为他背负骂名,从范阳到洛阳,立下多少功劳?可结果呢?他如今病痛缠身,疑心日重,稍有不顺,便对我等动辄打骂。昨日,他甚至因为一碗汤药太烫,便下令将侍奉他多年的老宦官活活杖毙。我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寒。”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阴沉:“陛下已经不是当年的英主了。他是一头被病痛和猜忌逼疯的野兽,早晚会吞噬掉身边所有的人。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大燕的江山,不能毁在这头疯兽手里。”

安庆绪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严庄的话,像一剂毒药,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我该如何信你?”

严庄从怀中取出一卷小小的绢帛,推到安庆绪面前。

“这是宫中禁卫副统领张通的亲笔信。他是我的人。”

安庆绪颤抖着手展开绢帛,上面只有八个字:“愿附骥尾,万死不辞。”下面是张通的私印。禁卫副统领,掌管着宫城的部分防务,这无疑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严庄看着安庆绪震惊的表情,缓缓道:“殿下,棋子,我已经替你落下了。这盘棋,你下,还是不下?”

殿外,风声更紧,吹得破窗纸猎猎作响。

安庆绪看着那盏在风中飘摇的孤灯,又看看棋盘上那个置之死地的位置,许久,他缓缓伸出手,从棋盒中拈起一枚黑子。

那枚黑子,冰冷刺骨,一如他此刻的决心。

他没有立即落下,而是抬眼看向严庄,一字一顿地问:“你……想要什么?”

严庄笑了,笑得十分坦然:“殿下登基之后,我严庄,要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这个交易,公平么?”

安庆绪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枚黑子,重重地按在了严庄所指的那个位置上。

“啪!”

棋子落定,再无回头之路。

第三章 催命的药方

自永宁寺夜会之后,安庆绪整个人都变了。

他依旧每日向父皇请安,依旧在朝堂上扮演着那个唯唯诺诺、才具平庸的晋王。但他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沉静,或者说,是死寂。

严庄的计划,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在暗中悄然铺开。

这一日,安禄山又在寝宫内大发雷霆。他因身上生出的恶疮,痛痒难耐,将数名太医骂得狗血淋头,还砸碎了数件心爱的瓷器。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安禄山在榻上翻滚着,肥硕的身躯让整张龙床都在呻吟,“朕养你们何用?连区区病痛都治不好!”

段贵妃在一旁垂泪,柔声安抚,却被他一把推开。

安庆绪跪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咆哮,心中竟无一丝波澜。他知道,时机正在成熟。

待殿内稍稍平息,他才捧着一碗新熬的汤药,缓步走了进去。

“父皇,儿臣听闻太医们的方子不合您心意,特地寻访了一位民间高人,求得一剂新方,或许能缓解您的痛楚。”

安禄山独眼微眯,浑浊的眼珠转向他:“民间高人?又是哪个江湖骗子!”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安庆绪将药碗呈上,“这位高人言,此方能清热解毒,安神定志。纵使不能根治,也能让父皇睡个安稳觉。儿臣已亲身试药,绝无问题。”

他说着,从一旁的银盘里取过另一只小碗,将汤药倒出少许,一饮而尽。

安禄山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你还有些孝心。拿来吧。”

侍奉的宦官李猪儿连忙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喂安禄山喝下。李猪儿是安禄山身边最亲近的内侍之一,为人机敏,却也因常年忍受安禄山的打骂而心怀怨怼。他的目光与安庆绪交汇了一瞬,飞快地低下头去。

那药似乎真的有些效用。半个时辰后,安禄山狂躁的情绪渐渐平复,竟沉沉睡去。

段贵妃大喜过望,对安庆绪的态度也和缓了不少。

安庆绪告退而出,在宫门外,严庄早已等候在那里。

“事情办妥了?”严庄低声问。

“嗯。”安庆绪点头,“他喝下去了。”

“那就好。”严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方子里,我加了一味‘醉仙草’。此物无毒,却能乱人心神,久服之后,会让人神思恍惚,更易暴怒。陛下的病,只会越来越重。”

安庆绪心头一寒:“你好毒的计策。”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严庄淡淡道,“殿下,妇人之仁,要不得。接下来,我们只需等待。等待陛下彻底疯狂,等待他做出最错误的那一步。”

严庄所说的“那一步”,很快就到来了。

数日后,安禄山在又一次服药后,精神愈发错乱。他在梦中惊醒,大喊有刺客,竟拔出枕下的佩刀,在寝宫内胡乱挥砍。段贵妃吓得花容失色,抱着安庆恩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待禁卫冲入殿内,安禄山已经力竭倒地,口吐白沫。

清醒之后,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只觉得是段贵妃母子惊扰了他的睡梦。在段贵妃哭哭啼啼的抱怨和安庆恩的惊吓啼哭中,安禄山积压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贱人!孽子!”他指着段贵妃母子,怒吼道,“你们是巴不得朕早死么!来人!”

他转向面色惨白的安庆绪,下达了一道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命令。

“晋王,朕命你,立刻将这对不知死活的母子,给朕……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终身不得放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段贵妃瘫倒在地,不敢置信地望着安禄山。安庆恩更是吓得嚎啕大哭。

安庆绪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父皇会疯狂到这个地步。废黜宠妃和爱子,这等于自断臂膀。

“父皇……”

“怎么?朕的话,你也不听了么!”安禄山独眼中射出骇人的凶光,“还是说,你也想跟他们一起进去!”

安庆绪看着歇斯底里的父皇,又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段贵妃和安庆恩,他心中那最后一点犹豫,终于被彻底碾碎。

他知道,严庄说得对。父皇已经疯了。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殿外的禁卫,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缓缓下令:

“奉……陛下旨意,将段氏、皇子庆恩,带下去。”

段贵妃绝望的哭喊声和安庆恩“二哥救我”的哀求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安庆绪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他知道,从他下达这个命令的这一刻起,他与父皇之间,那仅存的一丝父子情分,已经彻底断绝。

当晚,严庄再次找到安庆绪。

“殿下,恭喜。”严庄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陛下自毁长城,我等大事,又进一步。”

“这不值得恭喜。”安庆绪的声音沙哑,“严庄,我只问你,何时动手?”

严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快了。”他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日。陛下的眼睛,即将完全失明。届时,他便是一头真正的笼中困兽。那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凑到安庆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已联络好李猪儿。此人对陛下怨念已深,可为内应。动手之日,他会借口为陛下揉按腹部,以除腹胀,届时……”

严庄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血腥,让安庆绪的指尖再次冰冷。

突然,一名小宦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晋王殿下,不好了!陛下……陛下他传旨,说要见您,立刻!”

安庆绪和严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在这个时候,父皇单独见他,意欲何为?难道……计划败露了?

安庆绪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冠,向安禄山的寝宫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知道,寝宫里等待他的,将是比刀锋更加致命的考验。

第四章 父子间的棋局

凝晖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安禄山斜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正在腐烂的肉山。他的双眼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翳,彻底看不见了。

“你来了。”

安禄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完全没有了白日的狂躁。

“儿臣……给父皇请安。”安庆绪跪在榻前,心悬到了嗓子眼。

“起来吧。”安禄山摆了摆手,“到朕跟前来。”

安庆绪依言起身,挪到床榻边。黑暗中,他能闻到父皇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药味和病气的味道,让他几欲作呕。

“扶朕起来。”

安庆绪伸出颤抖的手,搀扶着安禄山那沉重如山的身躯。触手所及,一片滚烫。

安禄山在床头靠坐好,沉默了许久。这死寂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安庆绪感到恐惧。

“庆绪,”安禄山忽然开口,语气竟有几分追忆的温和,“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朕身后,学朕走路的样子。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朕还教你骑马,教你射箭。你说,将来要当个像父皇一样的大将军。”

安庆绪的身体一僵。他没想到,父皇会跟他说这些。

“儿臣……记得。”他的声音干涩。

“记得就好。”安禄山叹了口气,“可惜,你长大了,却越来越不像朕了。朕是狼,是虎,而你……却像只兔子。胆小,心软。”

又是这番话。安庆绪的心沉了下去。

“父皇教训的是。”

“朕今日,不是来教训你的。”安禄山摇了摇头,“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或许……时日无多了。”

安庆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父皇春秋鼎盛……”

“行了,这些虚话就不要再说了。”安禄山打断他,那双盲眼“看”着他的方向,“朕瞎了,但心还没瞎。这宫里宫外,有多少人盼着朕死,朕清楚得很。”

安庆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朕问你一件事,你……要对朕说实话。”安禄山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父皇请问。”

“严庄,最近是不是跟你走得很近?”

安庆绪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怎么会知道?

他脑中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到他的反应,安禄山竟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自嘲。

“看来,是真的了。”他点点头,“那只老狐狸……朕早就知道他有反骨。只是没想到,他会选你。”

“父皇,儿臣……”安庆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儿臣没有……”

“没有?”安禄山冷笑,“那朕再问你,朕的药,是不是你们动了手脚?朕这几日的神思恍惚,脾气暴躁,是不是你们的计策?”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安庆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被千刀万剐的下场。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安禄山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起来。”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安庆绪不敢动。

“朕叫你起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庆绪挣扎着爬起,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朕这一生,杀人无数,也信错了无数人。史思明是朕的兄弟,如今却在河北拥兵自重,名为援手,实为观望。李归仁、蔡希德之流,皆是墙头草。朕若一倒,这大燕,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安禄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苍凉。

“朕宠信庆恩,疏远于你,一来是段氏蛊惑,二来……也是在试探你。朕想看看,你这只兔子,被逼到绝境,会不会咬人。”

他顿了顿,盲眼中仿佛有精光闪过。

“现在看来,你总算没让朕失望透顶。你至少……还敢跟严庄那只老狐狸联手,还敢在朕的药里动手脚。”

安庆绪彻底懵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父皇话中的含义。这听起来,不像是斥责,反倒……像是一种扭曲的夸奖?

“父皇,您……”

“严庄想要什么,朕知道。他想要朕的江山,但他自己不敢坐,所以他选了你这个傀儡。”安禄山冷哼一声,“他以为朕瞎了,聋了,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他的计策天衣无缝。”

安禄山摸索着,从枕下拿出一件东西,递向安庆绪。

那是一枚兵符。

“这是调动城外三万‘曳落河’精锐的兵符。”安禄山沉声道,“曳落河只认兵符,只听朕的命令。朕现在,把它交给你。”

安庆绪惊得连连后退,不敢去接。

“父皇!您这是何意?”

“朕的意思是,朕给你一个机会。”安禄山的声音冰冷如铁,“一个……证明你不是兔子的机会。朕给你兵符,你现在就可以调兵,杀了严庄,将他满门抄斩。然后,朕就下旨,正式册立你为太子。这江山,将来还是你的。”

他向前递了递兵符,那枚冰冷的金属在烛火下闪着幽光,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或者……”安禄山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你继续跟严庄合作,来杀了朕。然后,你就会发现,你永远斗不过那只老狐狸。他会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上,直到你失去所有利用价值,再一脚把你踢开。”

他将兵符放在床沿,离安庆绪只有一步之遥。

“选吧。”

“朕的儿子,让朕看看,你到底是狼,还是羊。”

安庆绪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这是一个局。一个父皇用自己的性命布下的,最后,也是最毒的局。

接了兵符,他就要立刻与严庄决裂,生死相搏。他没有把握能胜过那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不接兵符,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背叛,承认了自己宁愿与外人合谋,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父亲。

无论怎么选,都是一条死路。

他看着那枚兵符,又看看榻上那个盲眼而恐怖的父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自己和严庄,都低估了这头即将死去的雄狮。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又消失不见。

安庆绪心中一动,那是严庄约定好的暗号。时间,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安禄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父皇,”他缓缓开口,声音竟前所未有地镇定,“儿臣……不选。”

安禄山眉头一皱。

“儿臣既不要兵符,也不想与严大人为敌。”安庆绪向前一步,直视着父皇那双无神的眼睛,“儿臣……有第三条路。”

安禄山似乎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安庆绪的心跳到了极致,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决定着自己的生死。

“父皇的局,儿臣看懂了。您不是要杀严庄,也不是要杀儿臣。您是想借儿臣的手,看看严庄的底牌,对么?”

安禄山没有说话,但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安庆绪知道自己赌对了。

“父皇,您与严庄,如同黑白双龙,缠斗半生。如今您龙体有恙,他便以为时机已到。可他不知道,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自己撞进来。”安庆绪的声音越来越顺畅,“您将兵符给儿臣,就是要逼儿臣立刻与他翻脸,打乱他的部署。如此一来,您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说下去。”安禄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但父皇,您也老了,病了。强行发动,即便胜了,也必是惨胜。大燕经不起这样的内耗。”安庆绪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所以,儿臣的第三条路是……请父皇,与严庄,再对一局!”

殿内一片死寂。

安禄山那张肥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他没想到,自己这只“兔子”儿子,竟然看穿了棋盘下的棋盘。

“如何对局?”他沙哑地问。

安庆绪缓缓跪下,一字一顿地说道:“父皇假作不知,儿臣也假作不从。我们……就按严庄的计划来。”

“什么?”

“让他以为,他赢了。”安庆绪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让他扶持儿臣登基,让他以为自己大权在握。然后,在他最得意,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儿臣再用父皇您赐予的力量,将他……连根拔起!”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寝宫中炸响。

安禄山沉默了。他那巨大的身躯靠在床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许久,许久。

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请君入瓮’!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愧是朕的儿子!像!真像朕!”

他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充满了快意与疯狂。

安庆绪伏在地上,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他知道,自己从鬼门关前,又爬了回来。

“就照你说的办!”安禄山笑声一收,语气变得无比森然,“朕倒要看看,是他严庄的刀快,还是朕的网更密!”

他将那枚兵符,重新塞回枕下。

“去吧。去做你应该做的事。记住,演戏……就要演全套。”

安庆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退出了大殿。

当他再次站在宫殿外的夜色中时,只觉得浑身虚脱。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黑暗的宫殿,那里不再是一个病人的卧房,而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陷阱,正等待着猎物上钩。

而他自己,既是猎物,也是诱饵。

严庄的身影从暗处闪出,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殿下,你脸色很难看。陛下……他说了什么?”严庄的眼中充满了探寻。

安庆绪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抓住严庄的手,用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声音说:

“严大人……父皇他……他全都知道了!”

严庄的脸色,瞬间大变。

第五章 最后的棋子

“你说什么?”

严庄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安庆绪,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他都知道了……”安庆绪的表演天衣无缝,他浑身颤抖,牙关打战,将一个计划败露、惊恐万状的懦弱王子演绎得淋漓尽致,“他问我是不是跟你走得近,问我是不是在他的药里动了手脚……他什么都知道……”

严庄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一生自负智计无双,却没想到竟在最后关头被一个将死之人看穿。安禄山,那头瞎了眼的猛虎,果然还没到任人宰割的时候。

“他还说了什么?”严庄一把抓住安庆绪的衣领,厉声问道。

“他……他给了我兵符,”安庆绪哆哆嗦嗦地说道,“曳落河的兵符……他让我立刻调兵去杀你……杀了你,他就册立我为太子……”

严庄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一招毒计!这是要逼着自己和安庆绪立刻火并,他安禄山好坐山观虎斗!

“兵符呢?”

“我……我没敢要……”安庆绪哭丧着脸,“我吓坏了,我什么都没说,就跑出来了……”

严庄松开了手,脸上阴晴不定。他在原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安禄山已经知道了计划,并且布下了反制之策。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刻收手,亡命天涯,但以安禄山的手段,天下之大,恐怕无处可逃;要么……

严庄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要么,就在他调动曳落河大军之前,提前动手!将计就计,变成闪电一击!

“殿下!”严庄猛地抓住安庆绪的肩膀,力道之大,捏得他生疼,“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安禄山既然已经起了杀心,今夜我们不动手,明日死的就是我们!”

“可是……可是他已经有防备了啊!”安庆绪“惊慌失措”地喊道。

“正因为他有防备,我们才要打他一个出其不意!”严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以为你会犹豫,会害怕,会去调兵。他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在今夜,就在此刻,直接闯宫!”

他看了一眼天色,“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足够了!李猪儿那边早已安排妥当,禁卫副统领张通会为我们打开通路。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安庆绪脸上满是“犹豫”和“恐惧”,但最终,在严庄逼人的目光下,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点了点头。

“好……好……一切,都听严大人的。”

严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轻蔑。这晋王,果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稍一恐吓,便没了主意。不过这样也好,一个听话的傀儡,总比一个有主见的皇帝要好控制。

“殿下在此稍候,我去召集人手。一炷香之后,我们……动手!”

说罢,严庄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安庆绪站在原地,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父皇,您的棋,儿臣已经帮您走到了这一步。

接下来,就看是他严庄的刀快,还是您的网更密了。

他抬头望向凝晖殿的方向,那座宫殿在夜色中,像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

……

一炷香后。

严庄带着十数名心腹死士,与手持兵刃的张通会合。另一边,李猪儿也已打点好殿门前的守卫,只等他们到来。

一切都如计划中一样顺利,顺利得让严庄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不安。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殿下,”严庄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塞到安庆绪手中,“待会儿,李猪儿会按住陛下,你……就用这个,了结一切。拿出你的勇气来,想想你的将来,想想你的皇位!”

安庆绪接过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一行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凝晖殿外。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一丝微弱的烛光从门缝中透出。

李猪儿已在门口等候,他对严庄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切正常。

严庄点点头,做了个手势。

李猪儿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安禄山依旧躺在榻上,似乎已经睡熟,发出沉重的鼾声。

严庄、安庆绪和李猪儿三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其他人则守在殿外。

他们一步步靠近龙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安庆绪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他握着匕首的手,汗水和冰冷交织。他不知道,父皇枕下的那枚兵符,此刻是否还在。他更不知道,这场由父子二人联手导演的大戏,将会如何收场。

就在他们离床榻只有三步之遥时。

榻上那巨大的身躯,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沙哑而清晰的声音,在死寂的殿中响起,不是对着近在咫尺的安庆绪,也不是对着李猪儿,而是仿佛穿透了他们,望向了他们身后。

“严庄,你来了。”

严庄的脚步,瞬间僵住。

安庆绪和李猪儿更是如遭电击,呆立当场。

安禄山缓缓地,用手肘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他那双瞎了的眼睛,准确无误地“盯”着严庄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诡异的微笑。

“朕的这盘棋,你可还满意?”

严庄的后背瞬间浸满冷汗,指尖攥着的利刃硌得掌心生疼,喉间滚出的气息都带着颤,却强撑着躬身:“臣愚钝,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安禄山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嘶哑如破锣,在空旷的寝殿里荡开,惊得烛火乱颤。他抬手,枯瘦的手指朝着严庄的方向虚点,瞎了的眼窝深陷,却似能穿透人心:“你以为朕瞎了,便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安庆绪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李猪儿更是面无血色,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地抖——那刀本是他藏在袖中,要借着送膳的由头,刺进安禄山心口的。

“从你暗中联络庆绪,再到策反猪儿,朕哪一桩不知道?”安禄山缓缓抬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那腹上的赘肉堆着,却藏着经年的狠戾,“朕养你多年,待庆绪更是寄予厚望,你们倒好,合起伙来,要取朕的性命。”

严庄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直起身,眼中翻涌着狠意:“陛下!你偏听偏信,滥杀忠臣,沉迷酒色,眼盲之后更是暴戾无常,宫中人人自危!燕朝若再由你执掌,必亡无疑!”

“亡?”安禄山怒喝一声,拍着床榻震得杯盏作响,“朕从幽州起兵,一路势如破竹,拿下洛阳,攻入长安,何等威风!这燕朝是朕打下来的,轮得到你置喙?”他话锋一转,又露出那诡异的笑,“你以为朕留着你们,是不知?朕不过是想看看,朕的儿子,朕的亲信,究竟能忍到何时,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安庆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嘶声喊:“父皇!你待我何曾有过真心?你偏爱庆恩,早想废了我这个太子,我若不反,迟早是死!”

“死?”安禄山冷笑,“朕本想,待朕归天,便将这江山留与你,哪怕你庸碌,有严庄辅佐,也能守得住。可你们,偏偏等不及。”

这话如惊雷炸在严庄和安庆绪耳边,两人皆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却转瞬被决绝取代——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猪儿被这股戾气逼得疯魔,突然嘶吼一声,挥刀便朝着安禄山扑去:“陛下!奴才忍你久矣!”

安禄山早有防备,抬手便攥住了李猪儿的手腕,那力气大得惊人,竟生生捏得李猪儿骨节作响,刀“哐当”落地。他猛地发力,将李猪儿甩出去,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没了声息。

严庄见状,也抽出腰间利刃,直刺安禄山心口。安禄山虽眼盲,却对周遭动静了如指掌,侧身避过,手肘狠狠撞在严庄胸口,严庄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案几,鲜血从嘴角溢出。

安庆绪见两人皆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

“站住。”安禄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朕的儿子,哪能做逃兵?”

安庆绪的脚步钉在原地,浑身发抖。安禄山撑着身子,一点点挪下床,那肥胖的身躯挪动起来格外艰难,却每一步都踏在两人的心尖上。他走到严庄面前,弯腰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你才智过人,本是朕的左膀右臂,为何偏要走这条路?”

严庄咳着血,眼中却依旧倔强:“臣不悔。”

安禄山松开手,轻笑一声,眼中却没半分笑意:“不悔,便死。”

话音未落,他突然捂住心口,身子晃了晃。严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明白——安禄山本就身患重病,眼盲之后更是缠绵病榻,方才一番动怒发力,早已油尽灯枯。

安禄山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床沿,看着安庆绪,声音微弱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庆绪……过来。”

安庆绪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跪在他面前。

“这江山……终究是你的。”安禄山喘着气,枯瘦的手抚上他的头顶,“朕知道你庸懦,却也知道,你心不坏。严庄……留着他,让他辅佐你……莫要学朕,暴戾多疑……”

话未说完,他的手垂落下去,双目圆睁,却再无半分神采,一代枭雄,终究落得这般下场。

严庄看着气绝的安禄山,久久未动,嘴角的鲜血混着泪水滑落。安庆绪伏在安禄山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却不知这哭声里,有多少恐惧,多少悔恨,又有多少终于得偿所愿的释然。

寝殿的烛火燃了一夜,天明时,安庆绪以太子之身继位,尊安禄山为圣武皇帝。严庄官复原职,依旧为相,辅佐新帝。

只是那夜寝殿中的对话,那番惊心动魄的对峙,成了三人心中永远的秘密。此后多年,安庆绪在位,虽有严庄辅佐,却终究难改庸懦本性,燕朝政局日渐混乱。

而那盘安禄山布下的棋,终究以他的身死,落下了终局。有人说,安禄山是算尽一切,却算漏了人心的贪婪;也有人说,他从未想过真的除掉二人,不过是用自己的性命,给这对君臣上了最后一课。

只是这课,终究是晚了。

燕朝的江山,在风雨飘摇中,一步步走向了覆灭。而安禄山与严庄、安庆绪的这段纠葛,也成了史书上一笔浓墨重彩的唏嘘,留予后人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