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力排众议,宁违法也要绞杀一9岁儿童,百姓知道后纷纷叫好,
发布时间:2025-11-23 23:19:25 浏览量:38
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
四川绵阳,盐亭县。
这一年的春末夏初来得格外燥热,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天上,晒得田坎上的土都泛着白光。
在村西头的山坡背面,腾起了一缕细细的青烟。
九岁的李子相正蹲在地上,手里摆弄着几根干枯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往面前的小火堆里添柴。
火堆旁,散落着一小把刚从地里摘下来的胡豆。
01“哥,香!真香!”
旁边的李润吸了吸鼻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比李子相还要小几岁,扎着两个乱蓬蓬的羊角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在火里被烧得噼啪作响的豆荚。
李子相嘿嘿一笑,用树枝把几个烧得焦黑的胡豆扒拉出来,顾不上烫,剥开一个吹了吹,塞进妹妹嘴里:“慢点吃,别烫着。”
兄妹俩吃得津津有味,这是那个贫瘠年代里,孩子们为数不多的快乐。
然而,这袅袅的烟火味引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
坡坎上突然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也是个九岁的男娃,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短褐,身形壮实,眼距略宽,看人的时候不像普通孩子那样灵动,反倒透着一股子像狼狗盯着肉骨头似的狠劲儿。
他是同村的刘縻子。
“我也要吃。”刘縻子没有打招呼,径直走过来,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李子相和刘縻子虽然常在一起放羊,但心里对他总有些发怵。
刘縻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手黑”,抓鸡撵狗,下手没轻没重。
但这会儿李子相心情好,手里也没停,顺手剥了一颗递过去:“给你。”
刘縻子一把抓过,连嚼都没嚼细就吞了下去,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地上剩下的几颗豆子,舌头舔了舔嘴唇:“不够,那一堆,都给我。”
李子相愣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眼巴巴的妹妹,又看了看贪得无厌的刘縻子,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护住了地上的豆子:“不行,这是我和妹妹的早饭,刚才给你尝尝味儿就行了,不能全给你。”
“给我!”刘縻子的声音突然拔高,往前跨了一步。
“不给!这是我家的豆子!”李子相毕竟也是个孩子,也有护食的本能,更何况他还要照顾妹妹。
这句话似乎瞬间点燃了刘縻子体内的某种暴戾因子。
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五官瞬间扭曲在了一起,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揪住了李子相的衣领。
“让你不给我!让你不给我!”
刘縻子嘴里碎碎念着,右手握成拳头,对着李子相的胸口就是狠狠一下。
这一拳极重,根本不是玩闹。
李子相被打得胸口发闷,为了自保,他本能地伸手推了刘縻子一把:“你干啥子打人!”
刘縻子被推得晃了一下,不但没停手,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借势挥起拳头,对着李子相毫无防备的左肋又是猛力一击。
“砰!”
李子相痛呼一声,脚下踉跄,整个人向后栽倒。
悲剧往往就发生在这一瞬间的巧合里。
李子相倒下的地方,恰好有一块凸起的尖锐石头。
随着沉闷的落地声,李子相的右腰眼重重地磕在了石尖上。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张大了嘴想要喊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瞳孔开始涣散,手脚软软地垂了下去,不动了。
旁边原本被吓傻的李润,看到哥哥倒地不动,终于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哥!哥你咋了?!”
按照常理,孩子打架若是一方倒地不动,另一方早就吓得停手甚至逃跑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年幼的李润此生都如同置身噩梦。
刘縻子看着倒地不动的李子相,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连一点慌乱都没有。
他那双眼睛里,反而涌动着一种被阻挠后的狂怒。
“装死?让你不给我吃!让你装!”
刘縻子骑在李子相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打累了就上脚踢。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我哥不动了!”李润哭着扑上去拉扯刘縻子的胳膊,想要救哥哥。
刘縻子反手一肘子将比他小的李润推开,顺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对着李子相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和胸膛,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
那一刻,九岁的刘縻子不像个人,似乎并不在意李子相是死是活,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这世上竟然有人敢拒绝他的索取。
既然不给,那就毁掉。
02满脸惊恐的李润是被自己的哭声绊倒的。
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个如同炼狱般的山坡,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被荆棘划出了血口子也浑然不觉。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爹娘!救哥哥!
“爹!娘!刘縻子杀人了!哥哥流了好多血!”
稚嫩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盐亭县小村庄的宁静。
此时,在田间劳作的李家父母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血脉相连的感应,李父扔下锄头,李母更是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两人顺着哭声疯了似地往山坡上跑。
与此同时,那个名为刘縻子的九岁男童,正独自一人待在案发现场。
他没有跑,也没有试图去摇醒那个已经逐渐冰凉的玩伴。
他只是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李子相那张惨白的脸,眼神里那股暴戾的红色慢慢退去,恢复了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到了散落在尸体旁边的几颗胡豆。
那是刚才李子相拼死护着不想给他的。
刘縻子蹲下身,也不嫌那土里沾了李子相刚才咳出来的血沫子,捡起一颗,在衣襟上随意蹭了蹭,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当李家父母跌跌撞撞冲上山坡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儿子一动不动地躺在乱石堆里,胸口塌陷,嘴角带血;
而凶手刘縻子,正蹲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着从死人手里抢来的东西。
“儿啊!”
李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整个人扑倒在李子相身上。
她颤抖着手去探儿子的鼻息,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死寂。
那一瞬间,天塌了。
“我要杀了你!”李父双眼瞬间充血,抡起拳头就要冲向刘縻子。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斜刺里冲了出来,像护小鸡一样一把将刘縻子护在身后。
是刘縻子的父亲,刘大。他身后还跟着刘縻子的母亲,那女人一脸横肉,上来就先声夺人: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大人还要打小娃儿不成?”
李父指着地上的尸体,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看清楚!你家崽子把我儿打死了!”
刘大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子相,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无赖的镇定。
他看了一眼还在嚼豆子的儿子,心里其实也打鼓,但嘴上绝不能软。
“哎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刘母插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小娃儿家打架闹着玩,下手没个轻重是常有的事。
指不定是你家娃儿自己没站稳,摔在那石头上了,怎么能赖我家縻子杀人?”
“就是。”刘大接茬道,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刘縻子身上的土,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儿子,而是受了什么委屈,
“縻子才九岁,懂个屁的杀人?别仗着你家死了人就讹诈我们。”
李母抱着儿子的尸体,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李父悲愤欲绝,还要冲上去拼命,却被闻讯赶来的保甲和几个村民死死拉住。
“报官!我要报官!”李父嘶吼着,那声音如同杜鹃啼血。
很快,盐亭县衙的捕快赶到了。
面对腰挎钢刀、一脸肃杀的官差,普通的农村孩子早就吓尿了裤子。
可刘縻子呢?
当捕快拿锁链套住他的脖子时,他不仅没哭,反而还在惦记他那个还没吃完的豆荚。
他抬头看了一眼捕快,用一种极其天真却又极其冷漠的语气问道:
“叔,我跟我爹回去吃饭不?”
捕快办案多年,见过凶悍的江洋大盗,也见过痛哭流涕的悔过犯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空心”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人命,没有敬畏,甚至没有恐惧。
捕快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猛地一扯锁链,冷冷道:“吃饭?吃牢饭吧你!”
刘縻子被拽了个踉跄,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哭嚎的李家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仿佛在怪他们吵到了自己。
这哪里是个九岁的孩子?
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03盐亭县衙,大堂之上。
“威武!”
衙役们低沉的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却震不住堂下那几颗各怀鬼胎的人心。
县令张大人端坐明镜高悬匾下,眉头紧锁。案子其实很清楚,死者李子相尸骨未寒,仵作的验尸单就在案头放着。
“死者右腰眼受重创,乃致死主因。
且胸腹、面部有多处殴打伤痕,甚至有锐器砸击痕迹,系死后形成……”
念完验尸单,张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怒视堂下跪着的那个九岁男童:“刘縻子!你小小年纪,手段竟如此残忍,不仅打死同伴,还用石块毁其尸身,你可知罪?!”
跪在下面的刘縻子稍微缩了缩脖子。
这是他第一次进县衙,威严的气氛让他多少感到了一丝生理上的不适,但也仅仅是不适而已。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抠着地砖缝里的泥,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多大关系。
“大人!冤枉啊!”
刘縻子的母亲王氏抢着磕头,声音尖锐刺耳,“我家縻子才九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娃娃!那是两个小孩闹着玩,谁知道那李家娃儿命那么薄,碰一下石头就没了?
这怎么能算杀人呢?这是意外啊青天大老爷!”
“意外?”
另一边跪着的李父抬起头,双眼血红,声音嘶哑如鬼哭,“我儿倒地不动了,他还用石头砸!这叫意外?这就是要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求大人为我儿做主,判这死罪!”
李润缩在父亲身后,浑身发抖。当县令问她话时,她结结巴巴地指认了刘縻子行凶的全过程。每一个字,都在坐实刘縻子的暴行。
张县令听得火起,正要抽出一支红头签,旁边的刑名师爷却突然咳嗽了一声,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张县令的手。
“东翁,且慢。”师爷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
“怎么?”张县令不解,“此子凶顽,证据确凿,难道不该杀?”
师爷凑到县令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人,杀不得。
您忘了《大清律例》的规矩了?这刘縻子,今年才九岁。”
张县令手一僵。
师爷继续低语:“律法有云:‘凡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及废疾,犯流罪以下,收赎。
八十以上、十岁以下,犯杀人应死者,议拟奏闻,取自上裁。’这孩子没满十岁,咱们县衙没权力杀他,而且……”
师爷顿了顿,抛出了最致命的一个筹码:“雍正十年,有个丁乞三杀人案,也是孩童杀人。
当时先帝爷仁慈,念其年幼无知,特赦免死,只是赔钱了事。
那可是先帝爷定的调子,咱们若是判了死刑,岂不是显得比先帝爷还严苛?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说咱们‘不教而诛’,这乌纱帽……”
张县令的手悬在半空,颤抖了几下,最终颓然落下。
红头签被放回了签筒。
他也是个想做实事的官,看着李家那凄惨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在官场的生存法则面前,良心往往要给前途让路。
律法如此,判例在前,他若强行判死,不仅会被驳回,还可能背上处事不明的罪名。
“咳咳。”张县令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怒容散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孔。
“本县宣判。”
堂下一片死寂。李父李母屏住了呼吸,等着那句“偿命”。
刘家父母则紧张地盯着县令的嘴。
“犯童刘縻子,殴伤人命,理法难容。但念其年仅九岁,律有明文,年幼无知,且系斗殴误伤,非蓄意谋杀……”
这一连串的官话套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家人的心上。
“着,免去死罪。”
轰!
李母身子一软,再次瘫倒在地。
李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县令的手指都在哆嗦:“免……免死?他杀了我儿子啊!他才九岁就杀人,怎么能免死?!”
“肃静!”惊堂木再次拍响,却不再代表正义。
张县令避开了李父那绝望的眼神,快速念完了判决:“死罪虽免,活罪难逃。
着刘家赔偿李家烧埋银二十两,以慰亡灵。
此案,结!”
二十两。
一条九岁的人命,一个家庭的希望,最后就变成了这轻飘飘的二十两银子。
“谢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
刘家父母大喜过望,头磕得邦邦响。这结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二十两虽然肉疼,但跟儿子的命比起来,那算个屁啊!
“我不服!我不服!”李父像是疯了一样想要冲上公堂,“杀人偿命!我要去府里告!我要去省里告!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咆哮公堂,成何体统!退堂!”张县令一甩袖子,逃也似地转身进了后堂。
衙役们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李父架了出去。
公堂之外,阳光依旧毒辣。
刘大从怀里掏出碎银子和银票,凑够了二十两,一脸晦气地扔在了李父面前的尘土里。
“拿着吧,二十两,够你们种十年地的了。”刘大撇撇嘴,拉起已经松绑的刘縻子,“走了儿子,回家吃饭,晦气死了。”
刘縻子揉了揉手腕,看都没看地上痛哭流涕的李家人一眼,跟着父亲转身就走。
李父趴在地上,看着那二十两沾着灰土的银子,又看着仇人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泥土里,鲜血淋漓。
律法救不了他的儿子。
那谁能救?
04县衙门口的大街上,人来人往。
阳光依旧明媚得刺眼,照得人心头发慌。
刚被当庭释放的刘縻子,此刻正像只刚斗赢了的公鸡,昂首挺胸地走在爹娘中间。
刘大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手里掂量着还剩下的几钱碎银子,心情似乎很不错。
毕竟,二十两银子虽然让他肉疼了一阵,但这事儿算是平了,儿子还在,这就是赚了。
李家人则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李父面如死灰,怀里揣着那带着羞辱意味的二十两银子,那银子沉甸甸的,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生疼。
李母被搀扶着,已经哭不出声了,只剩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只有七岁的李润,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筛糠。
她怕,她怕那个杀人凶手,更怕刚才在公堂上,那凶手看她的眼神。
就在两家人即将分道扬镳的岔路口,走在前面的刘縻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乖儿子?”刘大停下来问道。
刘縻子没理他爹,而是转过身,看着跟在后面的李家人。
他那张稚嫩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那是混杂着得意、戏谑和某种残忍食欲的笑。
他竟然主动朝李润走了两步。
李父警惕地把女儿往身后一拉,双目赤红地盯着刘縻子:“你想干啥?!”
“不想干啥。”刘縻子摊了摊手,一脸天真无邪,“我就跟李润妹子说句话,道个别。”
刘大在旁边嗤笑一声:“看见没?我家縻子就是懂礼数,还知道道别,哪像你们,不识好歹。”
李父咬着牙,没说话,只是护着女儿。
刘縻子也不在意,他隔着两步远的距离,把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
大人们都以为他要说什么道歉的话,或者只是孩童间的戏语。
然而,只有缩在父亲身后的李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刘縻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绿寒光。
刘縻子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李润能听见,顺着李润的耳朵钻进了脑髓:
“李润妹子,下回再去山上放羊,记得多带点胡豆……”
李润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刘縻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变得更加阴森粘腻:
“不然,你也得下去陪你哥。”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猛然爆发,吓得周围的路人都打了个哆嗦。
李润像是看到了厉鬼索命一般,整个人疯了似地往后缩,随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身下瞬间湿了一大片,她竟然被活活吓尿了裤子。
“润儿!润儿你怎么了?!”李母惊慌失措地扑上去抱住女儿。
李润此时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死死抓着母亲的衣领,手指关节泛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縻子,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我带豆子……我带豆子……”
“疯了!这丫头疯了!”刘母嫌弃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真晦气,大白天的鬼叫什么!”
刘大也骂骂咧咧:“赶紧走赶紧走,别沾了霉气。”
说完,刘大拽了一把刘縻子:“走!回家爹给你买烧鸡吃!”
刘縻子顺从地转过身,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润,和那个正用杀人般目光盯着自己的李父。
他挑了挑眉毛,甚至还冲着李父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看,官府都不管我,你能拿我怎么样?
看着那个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看着怀里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的女儿,再看看怀里那二十两“买命钱”。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道,没有公道。
既然官府不收这个恶鬼,那我就亲手送他下地狱!
李父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了。
他不再看那远去的背影,而是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几锭被汗水浸湿的银子,眼神从悲愤,变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
“孩儿他娘,”李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润儿先回家。”
“你……你要干啥?”李母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慌。
李父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二十两银子揣进最贴身的衣兜里,转身走向了街边的一家铁匠铺。
那里,挂着一把把刚刚磨好、寒光闪闪的杀猪刀。
05入夜,盐亭县像是一口凉透了的灶台,死气沉沉。
李父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刚买来的杀猪刀,刀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这
把刀,花了他三百文钱,用的正是那二十两“买命钱”里的一角。
用儿子命换来的钱,买一把送仇人上路的刀,李父觉得,这很公道。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刘家院墙外。
院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传出划拳喝酒的声音,还有那个恶童刘縻子的大笑声,以及撕咬鸡腿的吧唧嘴声。
“好吃!爹,这烧鸡真好吃!”刘縻子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墙外的李父,牙齿把嘴唇都要咬烂了。
他能想象出那个小子满嘴流油的样子,而他的儿子此刻却孤零零地躺在漆黑的停尸房里,身子早就硬了。
怒火烧毁了最后的理智。
李父不再犹豫,他把刀别在腰间,双手扒住土墙,就要翻进去。
他想好了,进去先捅死那个小的,再捅死那两个老的,最后自己抹脖子。
哪怕下十八层地狱,也要拉着这一家子垫背!
就在李父一条腿刚跨上墙头的瞬间,
一只干枯却有力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想死容易,可你那闺女谁来管?”
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在李父身后响起。
李父大惊,猛地回头,手里的刀顺势就挥了过去:“谁?!”
“叮!”
一声脆响。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铁烟杆,轻轻一格,就挡住了李父这必杀的一刀。
借着月光,李父看清了来人。
是个身穿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
李父认得他,这是县衙里的孙文书,平时专门负责抄写案卷,是个在衙门里混了一辈子、也没混上一官半职的老吏。
“孙……孙文书?”李父喘着粗气,眼睛赤红,“你是衙门的人?你是来抓我的?滚开!别挡着我报仇!”
孙文书没有退让,也没有喊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收起烟杆,指了指墙里面:“你这一刀下去,确实痛快了。
三条人命换你一条命,这买卖看似赚了。
可你想过没有,你那闺女李润怎么办?”
李父愣住了,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孙文书叹了口气,继续那把锋利的刀子往李父心窝子里扎:“你前脚死在这里,成了杀人犯。后脚你闺女就成了杀人犯的女儿。
她才七岁,这世道吃人,没了爹娘,又背着这个名声,你猜她是被人卖进窑子里,还是饿死在街头?
搞不好,还没等长大,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意外’弄死了。”
“当啷”一声。
杀猪刀掉在了地上。
李父痛苦地抱着头,顺着墙根滑了下去,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那我能咋办?啊?我能咋办!官府不管,青天大老爷眼瞎了!那小子说还要弄死我闺女!我不杀他,我不甘心啊!”
孙文书蹲下身,捡起那把刀,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土,然后递还给李父,但这一次,他是把刀柄递过去的。
“杀人是最下等的法子。”孙文书看着李父的眼睛,沉声说道,“这县衙的天是黑的,但不代表整个大清的天都是黑的。”
李父抬起头,眼神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孙文书,你……你是啥意思?”
“知县大人怕担责,想息事宁人,但有人不怕。”孙文书指了指北边,“四川总督文绶大人,正在成都府坐镇。
他是封疆大吏,正一品大员,这小小的盐亭县哪怕翻了天,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小土坡。”
“总督……”李父喃喃自语,那对他来说是传说中的大人物。
“按照《大清律例》,这种人命官司,若是苦主不服,可逐级上告。”孙文书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状纸,塞进李父手里,“这是我私下替你写的状纸,里面把你儿子的惨状、那恶童的凶残、还有县衙判决的不公,写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恶童事后威胁证人这一条,我特意加重了笔墨。”
李父颤抖着手接过状纸,像是捧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就要给孙文书磕头。
孙文书一把扶住他:“别拜我,我也就是良心还没被狗吃干净。
但我得提醒你,这一路去成都府,几百里山路,到了那里还要滚钉板、受杀威棒,即便告赢了,这一来一回也要扒层皮。
这条路,比你翻墙杀人难一万倍,你敢走吗?”
李父看了一眼墙内依旧喧闹的刘家,又想起了家中受惊过度的女儿,眼神慢慢变得坚硬如铁。
他把杀猪刀重新插回腰间,将状纸贴肉藏好。
“敢!”李父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只要能让他偿命,别说去成都,就是去阴曹地府走一遭,我也敢!”
孙文书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几两碎银子,硬塞给李父:“拿着路上买干粮,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带上老婆孩子,连夜走。
别让刘家人反应过来。”
那一夜,李家的大门悄悄锁上了。
06半个月后,成都府。
作为西南重镇,成都的繁华远非那个偏僻的盐亭县可比。
锦江边垂柳依依,茶馆里喧嚣热闹,没人注意到,三个衣衫褴褛、如同乞丐般的人,正如游魂一般穿过热闹的街市,朝着那座威严森森的总督衙门挪去。
那是李家三口。
这半个月,他们睡的是破庙,吃的是馊饭,李父那双脚已经烂得流脓,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个血印子。
但他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被仇恨和希望同时烧灼出来的光。
“咚!咚!咚!”
总督衙门前的鸣冤鼓,已经许久未曾响得如此沉重、如此凄厉了。
每一声鼓响,都像是砸在围观百姓的心口上。
……
总督府大堂内,四川总督文绶刚刚放下手中的紫毫笔。
他是一个典型的清朝能吏,办事老练,深谙为官之道。
“大人,外面有盐亭县民人李某,状告同村幼童杀人,称县衙判决不公。”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呈上了那份沾着汗渍和血手印的状纸。
文绶眉头微皱:“幼童杀人?既已判决,何必越级上告?这盐亭县令是干什么吃的?”
他本想挥手打发了,按例发回原籍重审。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状纸上那行由孙文书特意加粗的小楷时,目光突然凝固了。
“凶犯刘縻子,行凶后甚至索食未尽之豆,更于公堂外扬言杀尽苦主之女,其性之毒,非人哉。”
“把人带上来。”文绶的声音沉了几分。
片刻后,李父带着妻女跪在大堂之上。
他没有像在县衙那样咆哮,而是极其冷静地,一遍又一遍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却不知疼痛。
“草民不求别的,只求总督大人看看我这女儿。”李父拉过浑浑噩噩的李润,“那凶手放出来后,说要杀了我女儿。
大人,那是吃人的恶鬼啊!求大人开恩,收了这个妖孽吧!”
文绶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李父那双绝望到底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颤。
他为官数十载,见过无数凶徒,但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把这一家子逼成这样,闻所未闻。
“传本督手谕,即刻发兵盐亭,将刘縻子、刘大夫妇及一干证人,全部提押至成都候审!不得有误!”
文绶当机立断。他敏锐地感觉到,这绝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这是一颗可能会炸穿整个大清礼法底线的惊雷。
……
三天后,深夜,总督府书房。
灯火通明。文绶看着刚刚送来的复核卷宗,以及仵作那份详细到令人作呕的验尸报告,久久无语。
坐在他对面的,是四川按察使
“大人,这案子……棘手啊。”按察使苦着脸,“按事实,刘縻子确实该死。
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可按律例,他确实未满十岁。盐亭县令引用的条款,甚至引用的雍正朝‘丁乞三案’,从法理上说,挑不出半点毛病。”
“法理?”文绶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卷宗重重摔在桌上,“你看看这供词!那丁乞三杀人,是因为被长期欺凌,那是兔子急了咬人。
这刘縻子呢?是为了抢一口吃的!抢不到就杀,杀完了还要吃!这能一样吗?”
“可是大人,”按察使犹豫道,“若咱们直接判死,刑部那边若是驳回,说咱们‘酷吏滥刑’,这罪名……”
文绶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皇权覆盖下的大清江山。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维持原判,他在官场上最安全,完全可以说是“依律办事”。
但每当他闭上眼,就会想起李父那双流血的眼睛,和李润那惊恐的神情。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更深的一层——教化。
如果这样的恶行因为“年纪小”就被纵容,那大清的律法,到底是保护良善的,还是保护恶魔的?若此事传开,百姓如何看待朝廷?
“这黑锅,盐亭县令背不动,本督也不想背。”文绶猛地转身,眼中精光四射。
“那大人的意思是?”
“上奏!”文绶斩钉截铁地说道,“写折子!八百里加急,直呈御前!
把这案子的每一个细节,把这刘縻子的每一次凶残表现,都给朕……都给皇上写得清清楚楚!”
文绶指了指北方的天空:“这世间的情与法打架了,咱们做臣子的解不开。
那就请皇上来解!请万岁爷来定夺,这颗九岁的脑袋,到底该不该砍!”
按察使浑身一震,随即拱手长拜:“大人英明!此乃‘通天’之策!”
文绶不仅是在求正义,更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他赌的是,那位高居紫禁城的乾隆皇帝,虽然已入暮年,但依然容不得这种挑战人伦底线的邪恶。
次日清晨,一匹快马冲出成都府北门,马蹄声碎,卷起滚滚黄尘。
背着明黄色包袱的驿卒,带着李家人的血泪,带着总督文绶的权谋,向着几千里外的京师狂奔而去。
07北京,紫禁城,养心殿。
虽已入秋,但京城的“秋老虎”依然咬人。
大殿内放置的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意,却降不下此时殿内凝固般沉闷的气氛。
刑部尚书跪在金砖地面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捧着的,正是四川总督文绶八百里加急递上来的折子《四川盐亭县九岁幼童刘縻子杀人案》。
“皇上,”刑部尚书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依臣等愚见,此案虽惨,但律法森严。
刘縻子年仅九岁,按《大清律例》,十岁以下杀人,无论情由,皆应议拟奏闻,多以收赎了结。
且前朝雍正爷有过‘丁乞三案’的成例……”
刑部尚书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感觉到,头顶上方那道目光,正变得越来越冷,比冰鉴里的冰块还要刺骨。
御座之上,年近古稀的乾隆皇帝手里捏着那份奏折,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没有看刑部尚书,而是死死盯着奏折上的一段话,那正是文绶特意强调的细节:“死者倒地已无声息,凶犯仍以石块砸其尸身;
事后索食未尽之豆,毫无惧色;更于县衙外扬言绝杀苦主之女。”
“啪!”
奏折被重重地摔在了御案上。
“荒唐!”乾隆一声怒喝,吓得殿内太监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
“刑部是干什么吃的?文绶是干什么吃的?”乾隆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殿内来回走动,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怒气,
“你们一个个饱读诗书,满口仁义道德,如今却要拿着大清的律法,去保一个天生的恶鬼?”
刑部尚书颤声道:“皇上息怒,臣等不敢保恶,只是祖宗家法……”
“少跟朕提祖宗家法!”乾隆猛地转身,指着地上的奏折,“雍正爷赦免丁乞三,是因为那孩子是被大孩子欺负,忍无可忍才反击,那是情有可原!
可这个刘縻子呢?”
乾隆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在大殿内回荡:“夺人吃食,不给便杀;杀人之后,还能气定神闲地吃那带血的豆子;
甚至还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这是一个九岁孩童做得出来的吗?这分明是罗刹恶鬼托生!”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乾隆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森然,“此子九岁便这般凶残冷血,视人命如草芥。
若今日朕发了慈悲,饶他一命,等他长到了十九岁、二十九岁,那一身气力长成之时,还要害死多少无辜百姓?
到时候,这笔孽债,是不是要算在朕的头上?算在你们刑部的头上?”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刑部尚书把头埋得更低了:“皇上圣明……臣等,知罪。”
乾隆重新坐回御座,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
作为帝王,他考虑的不仅仅是一家的仇怨,更是整个社会的纲常。
如果法律不能惩恶扬善,那还要法律何用?如果年龄成了恶魔的护身符,那谁来保护那些守规矩的好孩子?
“传朕口谕。”乾隆的声音恢复了冷酷的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四川幼童刘縻子,虽年幼,然其心已死,其性已毒,断不可留于世间贻害无穷。
着,即行绞监候(死刑缓期,秋后处决),以正国法,以平民愤。”
“至于刘家父母,”乾隆冷哼一声,“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事后更不知悔改。
着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
“那盐亭县令张某,糊涂昏聩,革职查办!”
一连串的旨意,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劈碎了那个在盐亭县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死局”。
刑部尚书重重磕头:“臣,领旨!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那份用朱砂笔批红的圣旨被小心翼翼地封入黄匣,交由兵部驿卒送出午门时,北京城的天空格外湛蓝。
而在几千里外的四川盐亭县,刘縻子正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手里拿着那块曾经砸死过人的石头,百无聊赖地比划着。
他在等,等李润那个丫头什么时候落单。
08深秋的四川盐亭,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
山坡上的草枯黄了一片,像极了那日李子相流在地上的血色。
刘大一家最近过得很滋润。
二十两银子赔出去了,但家里少了个隐患,村里人虽然背地里指指点点,但当面谁敢惹这家有个杀过人的凶神?
刘縻子愈发无法无天,走在村道上,别家的小孩看见他都得绕道走,这种“威风”让他很是受用。
这一日,刘大正坐在门口剔牙,刘縻子在一旁拿着根棍子抽打着邻居家的狗。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碎了村口的宁静。
不是县衙的捕快,而是身穿号衣、手持长枪的绿营兵!
领头的正是早已被革职查办、此刻戴罪立功的前任张知县,以及从成都府特派下来的监斩官。
“刘縻子、刘大、王氏,接旨!”
监斩官并未下马,居高临下,声音如铁石撞击。
刘大一家懵了。
接旨?啥旨?皇帝给咱家下旨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如狼似虎的兵丁已经冲上前,一脚将刘大踹翻在地,锁链“哗啦”一声套上了刘縻子的脖子。
王氏刚想撒泼,被兵丁用刀鞘狠狠抽在嘴上,顿时满嘴鲜血,再不敢吭声。
监斩官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凛冽的杀气:
“……幼童刘縻子,性情凶悍,残忍嗜杀,断不可留。
着即行绞监候,秋后处决!其父母教唆纵容,着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
这一刻,刘大夫妇终于听懂了。那天塌地陷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两人瘫软在地,裤裆里渗出一股骚臭味。
而那个一直以“杀人没事”自居的刘縻子,此刻终于慌了。
他看着那些明晃晃的钢刀,看着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村民此刻眼中流露出的快意,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没人能救他了。
“爹!娘!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刘縻子拼命挣扎着,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却唯独没有对死者的忏悔。
兵丁哪容他废话,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向囚车。
人群中,走出了三个人影。
是刚从成都府赶回来的李家三口。
李父看起来老了十岁,背更加佝偻,但眼神却清亮得可怕。
他怀里依然揣着那把杀猪刀,但此刻,他的手已经从刀柄上移开了。
囚车经过李父身边时,刘縻子看到了李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叔!李叔!我错了!我不杀李润了!你跟他们说说,别杀我!”
李父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在谈条件的恶魔,缓缓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皱皱巴巴的二十两银票,当着全村人的面,当着刘縻子的面,“嘶啦”一声,撕得粉碎。
碎纸片如同白色的蝴蝶,在秋风中飘散。
“我不缺钱。”李父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也不缺你的命,我要的,是公道。”
囚车远去,哭嚎声渐行渐远。
那天下午,村口的打谷场上,杖责刘大夫妇的板子声响了整整一个时辰。
皮开肉绽的惨叫声,成了祭奠李子相亡灵的最好丧乐。
……
同年冬至前夕,行刑之日。
刑场设在县城外的荒滩上。
按照规矩,未成年的死刑犯行刑时,不许家人收尸,直接扔乱葬岗,以示“天弃之”。
绞刑架已经搭好。
刘縻子被五花大绑,整个人已经吓得失禁,瘫软如泥。
当绳索套上他脖子的那一刻,他也许回想起了几个月前山坡上那袅袅的胡豆香,也许回想起了李子相倒地时的抽搐。
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监斩官一声令下,绞索收紧。
那个曾让全村孩子闻风丧胆的恶童,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像一只被掐断了脖子的鸡,最终不动了。
远处的一座孤坟前。
李父带着李润,点燃了香烛。
火盆里烧着的,不是纸钱,而是一份抄录的圣旨副本。
“儿啊,看清楚了吗?”李父抚摸着墓碑,老泪纵横,“皇上给你做主了,那个坏种,走了。”
李润跪在哥哥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那一直压在她心头的梦魇,随着那把刀的入土,终于散去了。
风吹过山岗,带走了所有的血腥与罪恶。
只留下那句在民间流传百年的警示:
劝君莫作恶,律法饶人天不饶;三岁看终老,善恶到头终有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