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没上小学就被关进黑牢台湾白色恐怖下那些被遗落儿童身影
发布时间:2025-11-22 01:54:20 浏览量:41
几十个孩子从六岁开始被关进看不到天的牢房,有的跟父母一起入狱十年,有的在课堂上写了句心愿就被带走。接下去把这事讲清楚,要从大处说起,再到具体的细节。时间拉回到1950年代,那会儿台湾处在戒严状态,官方在所谓的防共保安名义下,大规模查捕、判刑、甚至处决很多人。鹿窟事件就是常被提到的一起。1952年,新北市石碇区鹿窟山区被指为“中共地下武装基地”,一次代号叫“光明寺计划”的清查展开。军队包围村子,男女老少都被带走。最后的统计里,抓了两百多人,三十五人被枪决,上百人判了十年以上。被捕者里,三十多名是未成年,年龄从五岁到十四岁。
被抓走以后,孩子们并不是放过。不同年龄被送到不同地方。台北的少年感化院接收了一批孩子,这所机构后来叫诚正中学;大一点的女孩子和妈妈进了台北看守所的女监;更小的送进所谓辅育所。名义上是“照顾”,实质上是把孩子和成人世界隔离,让他们在狭小的生活里接受政治教育。狱中日常看起来像这样:白天有“课程”,内容是背政治口号、朗诵领导语录、唱反共歌;不答对、出错,就会被惩罚,罚站、体罚都有。夜里冷风、铁窗、隔壁牢房的哭声,这些都是孩子们的背景音。狱卒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你爸妈犯错,你要改思想”,这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小孩子的耳朵里。
小茉莉(化名)的经历能把这套制度的运作看个清楚。她父亲被指为鹿窟基地成员,母亲被捕时怀着她。她就是在看守所里出生,从婴儿起就在水泥墙和铁窗里长大。没有玩具,很少书本。白天除了背诵别无他学,错了就挨罚。七岁那年被分到所谓“思想矫正班”,天天背《蒋总统言论录》,唱着反共歌谣。她记得学会正常笑,是晚些年才发生的事。1990年代,随着平反潮流,她才慢慢接触到外界信息,才知道父母并不是传说中的“间谍”。
别的案例也不少。林小弟(化名)六岁那年全家被逮,他在牢里因为尿床被罚跪,半夜醒来还会心惊胆战。黄小妹八岁,作文里写了句“解放军叔叔很亲切”,被老师举报,结果被送去感化院待了三年。张童十岁随母同囚七年,用抄写《四书》打发漫长日子。陈家的三兄妹,五到十二岁,父亲在马场町被枪决后,他们被拆散收养,再也没能团圆。这些名字里头藏着的细节,都不是能随便改写的戏码,每一条都是成长被剥夺的证据。
长远影响很难用一个词概括。心理创伤不像骨折,开了药立马好。它是日常里的影子:见到制服会紧张,听到铁门声会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连父母的名字都不敢叫。有些人一生里难以建立亲密关系,甚至一辈子没结婚。这些后果在老年时才被越来越多人说出来。现存能讲这些事的,多数已七八十岁;他们有的成了老师,想把被夺走的教育补回来;有的用画笔把狱卒和铁窗画进画里;也有人终生不愿提起那张家庭照里少了人的位置。
这段史被忽略有好几个原因。档案长期封存,不少判决书、询问笔录和内部通报并不公开,研究者难以把事情拼好。家庭里也有羞愧感,很多家属不想把这段历史挂在嘴边,怕被贴标签。官方纪念多半聚焦成年牺牲者,儿童受害者容易被排除在外。媒体在过去几十年也很少涉及这些故事,直到近些年推动转型正义的力量出现后,纪录片和调查报道才陆续把这些零散线索整理出来。像《流麻沟十五号》《寻找背海的人》这样的作品,把口述、照片、判决书碎片拼在一起,慢慢还原出一些生活片段。
近年的推动有了实际动作。促转会把“儿童政治受难者”纳入赔偿对象,官方在2022年完成这一步。对一些幸存者来说,这是法律上的承认,也能拿到赔偿金。有人拿到支票,觉得像是官方迟到的告白;有人没等到这一天就去世了。赔礼来得很晚,能不能把被夺走的童年还回来,是明摆着的事实。申请补偿的过程也并不好走。许多人要翻旧案卷,重写记忆,把零碎往一起凑成证词。有的人拿到赔偿,生活并没有因此瞬间变好;有的人看到支票,反而像被提醒起一个尘封已久的伤口。
社会层面的反思正在发生,但进展缓慢。一方面是制度的问题:在那段历史里,政治斗争常常牵连到下一代,未成年人权利被漠视。另一方面是记忆的断层:档案没开,亲人不说,媒体也少报道,结果很多细节只在家庭里代代相传。学者、艺术家和幸存者自己在补这档案空白。有人去翻旧照片、法院记录,做口述史;有人画画、写回忆,把碎片做成图像或文字。一点点资料被放上桌面,但离完全公开透明还远。
监狱生活的细节,对孩子来说尤其重要。白天的“课程”、严厉的纪律、夜间的孤独,这些都在慢慢塑造他们对世界的看法。原本学校和家庭该供应的安全感、玩耍、快乐,被规矩和惧怕替代。很多领子上挂着的标签,不是孩子贴的,却硬生生影响了他们一辈子。那些被打断的教育链、被拆散的家庭、被斩断的亲情,这些后果不仅是个人的痛,也是社会记忆的一部分。
关于数字和地点,这些都是核得清的。鹿窟事件发生在1952年,地点是新北市石碇区鹿窟山区;抓捕人数超过两百,三十五人被枪决,百余人判重刑;被关押的儿童超过三十名,年龄在五到十四岁;关押地点包括台北少年感化院(后来称诚正中学)、台北看守所女监以及辅育所等。很多细节还散落在当年的判决书和口述里,需要人把它们找出来,核对好,接到一起。
这些故事没有方便的收尾。它们像旧照片上褪色的笔记,需要有人把握住边角,慢慢把碎片拼好。许多人开始做这件事,个别的历史账目被一点点翻开。社会对这段历史的认知也在变,讨论的角度从意识形态的对错,慢慢转到孩子当时的处境和权利上。信息越来越多,但有些人拿到的承认和赔偿来得太迟,有些人直到晚年才有机会把当年那张被撕裂的生活片段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