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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死后我抚养侄子十年亲子鉴定那天,医生说孩子其实是我的儿子

发布时间:2025-08-29 11:08:10  浏览量:2

鉴定报告的纸张很薄,拿在手里却像有千斤重。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可我后背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张挣脱不掉的网。

「陈阳先生,你确定要做这个亲子鉴定吗?」

对面的张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怜悯,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握紧了身边孩子的手,他的手心热乎乎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味。

「做,当然要做。」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却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安安需要骨髓移植,医生你不是说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吗?我作为他唯一的叔叔,必须试一试。」

张医生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接过我俩的样本,转身走进了那扇冰冷的、标着「实验室」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好像是某个家属接到了无法承受的噩耗。

我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沉。

安安抬头看着我,大眼睛里满是纯真和依赖。

「叔叔,我们会成功的,对吗?」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头。

「当然,安安,叔叔会救你的。」

三个小时后,张医生拿着那份薄薄的报告走了出来,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震惊、同情、甚至还有一丝……困惑。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什么惊天的秘密。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

难道……配型失败了?

那我该怎么救我的侄子,我哥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我几乎是扑上去抢过那张纸,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我的眼睛却死死定格在了报告的最后一栏结论上。

那里没有写着配型是否成功。

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冰冷刺骨的黑字。

「根据DNA基因座分析结果,支持陈阳为陈安的生物学父亲。」

什么……意思?

生物学……父亲?

我猛地抬头,撞上张医生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陈阳先生,你可能搞错了。」

「这孩子不是你的侄子。」

「他是你的儿子。」

01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慢动作。

我能看到张医生嘴唇在一张一合,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见,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儿子?

安安……是我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指尖都在发痛。

安安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小手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角,怯生生的小声问。

「叔叔,你怎么了?」

「医生叔叔说什么了?我的病有救了吗?」

这一声「叔叔」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混乱的心脏。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看了整整十年的脸,这张酷似我哥,也酷似我的脸。

过去十年里,所有人都说安安长得像我,比像他爸爸陈风还像。

街坊邻居们总是开玩笑说,「陈阳啊,你这侄子简直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生的呢!」

我爸妈也常常念叨,「咱们家基因就是强大,你看安安这眉眼,这鼻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是一笑置之。

哥哥的孩子,像我这个做叔叔的,不是很正常吗?

可现在,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把过去十年我所坚信的一切都打得粉碎。

我到底是谁?

我是安安的叔叔,还是……他的爸爸?

「陈阳先生?陈阳先生你还好吗?」

张医生的声音终于穿透耳鸣,将我拉回现实。

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医生……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样本……样本会不会拿错了?或者机器坏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一个荒谬到可笑的解释。

张医生叹了口气,眼神里的同情更深了。

「陈阳先生,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们的鉴定流程非常严谨,样本核对和双机复核都做过,绝对不可能出错。」

「从医学和法律上来说,陈安,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绝对不可能出错。

这六个字像六把重锤,将我最后一点侥幸心理砸得稀烂。

我看着手里那份报告,白纸黑字,还有那个刺眼的「99.99%」,每一个字都在嘲笑我的愚蠢和无知。

十年前,我哥陈风和大嫂柳燕在一次自驾游中意外坠崖,双双身亡。

噩耗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大学准备毕业论文,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他们只留下了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就是安安。

我爸妈一夜白头,几乎哭瞎了眼睛。

处理完后事,我爸妈抱着襁褓中的安安,对我说,「陈阳,你哥走了,以后安安就是你的责任了。」

我当时没有丝毫犹豫,跪在我哥的遗像前发誓,一定会把安安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抚养长大,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告慰哥哥的在天之灵。

为了这个誓言,我放弃了去大城市发展的机会,留在了这个小县城。

我身兼数职,白天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晚上去夜市摆摊,拼了命地赚钱,只为了给安安最好的生活。

安安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就要往医院跑。

我一个没结过婚的大男人,学着给他冲奶粉、换尿布、半夜抱着发烧的他一遍遍量体温。

他第一次叫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含糊不清的「叔叔」。

那一声「叔叔」,让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十年来,我没谈过一次恋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把所有的爱和精力都给了这个孩子。

我以为我是他最亲的叔叔,是他唯一的依靠。

可现在,一份亲子鉴定告诉我我不是他的叔叔。

我是他的爸爸。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如果安安是我的儿子,那他的妈妈是谁?

总不可能是大嫂柳燕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猛地摇头,想要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嫂柳-燕温柔贤淑,和我哥感情一直很好,她怎么会……

而且,我跟大嫂之间清清白白,连一句玩笑话都没开过。

更重要的是,在安安出生的那段时间,我根本就不在老家,我在千里之外的城市上大学!

时间、地点,一切都对不上!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无数个念头在里面横冲直撞,几乎要把我的头颅撑爆。

「叔叔,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安安扯了扯我的衣服,小脸上满是担忧。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他只知道自己饿了,想回家了,他还不明白眼前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

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我心如刀割。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真相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安的病。

「张医生,」我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先不说这个……这个报告的事,我就想问,我的骨髓能救安安吗?」

张医生看着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这个动作让我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能,也不能。」

他缓缓开口。

02

「什么叫能,也不能?」

我急了,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引得走廊上的人都朝我们看来。

张医生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把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

「陈阳先生,你先冷静。」

「亲子关系确认了,你的骨髓和安安配型成功的概率是最高的,这对于孩子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听到这里,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能救安安,别说骨髓了,就是要我的命都行。

「但是……」张医生话锋一转,表情再次变得凝重,「问题也出在这里。」

「根据规定,进行骨髓移植,捐献者和受捐者都必须出具详细的身份证明文件,尤其是亲属关系证明。」

「你一直是以叔叔的身份在为安安办理各种手续,但现在鉴定结果显示你们是父子关系。」

「这个身份上的矛盾,会让医院的伦理委员会非常为难。」

「简单来说,在法律上你必须先证明‘你是他爸’,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移植手术。」

证明我是他爸?

我怎么证明?

就凭这张纸吗?

我拿着这张纸回家,告诉我爸妈你们的大儿子被我戴了绿帽子,你们的孙子其实是我的儿子?

我怕我还没说完,我爸就得拿着扫帚把我打出家门!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一阵阵地抽痛,像是要裂开一样。

「那……那该怎么办?」我无助地看着张医生,他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两个办法。」

张医生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也是最简单的办法,找到孩子的亲生母亲,由她出面来证明这一切。」

孩子的亲生母亲……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报告是真的,那孩子的母亲,极有可能就是……大嫂柳燕。

可是,她已经去世十年了。

一个死人,怎么出面证明?

「那第二个办法呢?」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第二个办法比较复杂。」

张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需要去更改安安的户籍信息,把他的监护人,或者说父亲,从你哥哥陈风的名字,改成你的名字。」

「这需要你提供一系列的证据,包括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去派出所、去民政部门,层层审批,走一个非常繁琐的法律程序。」

「这个过程快则几个月,慢的话,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一年半载……

我的心彻底凉了。

安安的病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病情发展极快,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化疗已经让他受尽了折磨,好不容易等到了骨髓移植的希望,现在却被这该死的身份证明给卡住了!

老天爷,你到底要跟我开多大的玩笑!

我无力地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叔叔……」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他学着我的样子,把小小的身体也靠在墙上,然后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放在我的手背上。

「叔叔,你别难过。」

「安安不怕,安安不疼。」

他明明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还在反过来安慰我。

我的眼眶一热,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医院的走廊里,抱着我的……儿子,哭得像个孩子。

我恨,我恨我自己的无能,恨命运的捉弄。

我更恨那个造成这一切的人!

如果报告是真的,如果安安真的是我的儿子,那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谎言!

是谁?

是谁在欺骗我?

是我那已经去世的哥哥陈风,还是我那温柔贤淑的大嫂柳燕?

亦或是……他们两个合伙欺骗了所有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

我必须查清楚!

我不仅要救安安的命,我还要弄明白这十年来我到底活在一个怎样的骗局里!

我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张医生,谢谢你。」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没有选择那条漫长的法律程序,因为安安等不起。

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去证明那个看似最不可能的可能——找到柳燕还活着的证据,或者,找到她当年留下来的,能够揭开真相的线索。

我牵着安安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回到家,我爸妈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我们。

「怎么才回来?鉴定配型怎么样了?」

我妈王秀莲一边给我们盛饭,一边焦急地问道。

我爸陈建军虽然没说话,但那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我看着他们斑白的双鬓和眼角的皱纹,那句「安安是我的儿子」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怎么能告诉他们,他们疼了十年的大孙子,其实是小儿子的私生子?

我怎么能告诉他们,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可能……

我不敢再想下去。

「还……还在等结果,医院说流程比较慢。」

我撒了谎,这是我第一次对他们撒谎,心里充满了愧疚。

「哦哦,慢点好,慢点好,说明人家医院负责任。」

我妈自我安慰着,把一筷子红烧肉夹到安安碗里。

「乖孙,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打败病魔。」

安安乖巧地点点头,大口地吃着饭。

我看着他吃饭的样子,鼻子又是一酸。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爸,妈,我哥和大嫂……他们当年出事后,留下的遗物都放在哪了?」

我突然开口问道。

我爸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都……都在你哥以前那个房间的储藏室里锁着呢,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爸陈建军警惕地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就是突然想我哥了,想看看他以前的东西。」

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唉,都过去十年了,还提那些伤心事干嘛。」

我妈王秀莲叹了口气,眼圈又红了。

「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那顿饭,我们一家四口,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饭后,我以想找本旧书为由,从我爸那拿到了储藏室的钥匙。

那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我哥和大嫂的遗物被装在几个大纸箱里,安静地躺在角落,上面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十年了,除了我妈偶尔会进来打扫一下,几乎没人再踏足过这个地方。

这里封存的,是一段我们家最痛苦的记忆。

我打开一个纸箱,里面是我哥的一些旧衣服、奖状和照片。

我看着照片上我哥年轻帅气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哥,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我翻找了很久,直到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带着蕾丝花边的本子。

我把它拿出来,那是一本粉色的日记本,带锁的。

封面上是娟秀的字迹。

柳燕的日记。

03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直觉告诉我,所有谜题的答案,或许就锁在这本日记里。

锁是那种很老式的密码锁,只有三位数字。

我试了柳燕的生日,不对。

试了我哥陈风的生日,也不对。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安安的生日……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数字都试了一遍,那把小小的铜锁依然纹丝不动。

我的额头急出了细密的汗珠。

越是打不开,我越是觉得这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用暴力拆开它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我的生日?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柳燕是我的大嫂,她怎么会用我的生日做密码?

但鬼使神差地,我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指,将密码拨到了我的生日——0715。

「咔哒」一声。

锁,开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用我的生日做密码?

我怀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心情,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记录的日期是在她和我哥结婚后不久。

「2013年5月20日,天气晴。」

「今天是我和陈风结婚的日子,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看着他英俊的脸,我告诉自己,柳燕,你以后一定会幸福的。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呢?」

我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日记的前半部分,大多是些新婚生活的琐碎记录,字里行间虽然努力表现出幸福,但我总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和疏离。

她很少提到和我哥的感情交流,更多的是记录我爸妈对她有多好,邻居们有多羡慕她。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她嫁对了人,她的生活很美满。

直到我翻到后面,日期是他们结婚一年后,画风开始突变。

「2014年8月2日,阴。」

「又吵架了。因为孩子的事。结婚一年了,我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婆婆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里的期盼和失落,像针一样扎着我。陈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我是不下蛋的鸡。我让他去医院检查,他却勃然大怒,把桌子都掀了,骂我侮辱他的男人尊严。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婚前那个温柔体贴的陈风去哪了?」

我的心狠狠一揪。

我从来不知道,我哥竟然会家暴。

在我们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孝顺父母、爱护弟弟、事业有成的完美大哥。

我继续往下翻,日记的内容越来越触目惊心。

「2014年10月11日,雨。」

「他又打我了,就因为我偷偷把他的酒换成了水。医生说他长期酗酒,会影响精子质量,不利于怀孕。可他根本不听,他说他没问题,有问题的肯定是我。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的淤青,第一次有了离婚的念头。可是,我能去哪呢?我爸妈早就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2014年12月5日,雪。」

「今天陈阳放寒假回来了,家里一下子热闹了很多。他还是那个样子,阳光开朗,像个没长大的大男孩。他给我和爸妈都带了礼物,给我的是一条很漂亮的围巾。他说,‘大嫂,看你平时穿得素,这条红色的衬你,显气色’。我的心突然就暖了。这个家里,只有他会注意到我穿什么颜色,只有他会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关心,而不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看到这里,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完全不记得送过她什么围巾,可能只是顺手买的,随口说的一句话。

可我没想到,这无心之举,在她那里却激起了这么大的波澜。

接下来的日记里,提到我的次数越来越多。

「陈阳会陪我去看电影,陈风只会说浪费钱。」

「陈阳会给我讲学校里的趣事,逗得我哈哈大笑,陈风只会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今天包饺子,我的手被烫到了,陈阳第一个冲过来拉着我去冲冷水,比陈风的反应快多了。那一刻,我看着他紧张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该有的念头。」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不敢再看下去,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终于,我翻到了最关键的那一页,那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天。

那天是我哥的生日,他请了很多朋友来家里吃饭,我也从学校赶了回来。

「2015年3月28日,晴转多云。」

「陈风的生日,他喝得酩酊大醉,被朋友扶回房间,倒头就睡。我收拾完残局,已经是深夜了。客厅里只剩下陈阳,他也喝了不少,脸颊红红的,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迷离。」

「他突然对我说,‘大嫂,你过得不开心吧?’」

「我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我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他一开始是僵硬的,手足无措地想要推开我。可是,酒精和他心底的善良让他最终还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笨拙地安慰我。」

「客厅的灯光很暗,他的气息很近,带着淡淡的酒味和阳光的味道。我抬起头,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他没有躲开。」

「那一晚,我们都疯了,像是两只在黑暗中沉沦的困兽,用最原始的方式,慰藉着彼此孤独的灵魂。」

「天快亮的时候,我看着身边熟睡的他,心里一半是悔恨,一半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对不起,陈阳。对不起,陈风。」

「但我知道,我完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日记本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原来……是真的。

那晚的事情,我不是没有印象。

我只记得自己喝多了,头痛欲裂,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

梦里,有一个温柔的身体,和压抑的哭泣声。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我哥和大嫂都表现得很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只当那是一个荒唐的梦,很快就抛之脑后。

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不是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安安,真的是我的儿子。

是我和……我大嫂的儿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把我劈得外焦里嫩。

我一直敬重的大哥,原来是个家暴男。

我一直以为温柔贤淑的大嫂,却和我发生了不伦的关系。

而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我哥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以叔侄的名义,生活了十年。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狗血的电视剧本!

我捂着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该怎么办?

我该如何面对这个真相?

我拿起日记本,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他们出发去自驾游的前一天写的。

「2016年5月2日,晴。」

「安安已经一岁了,他长得越来越像陈阳,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陈风最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看安安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和厌恶。他甚至偷偷去打听做亲子鉴定的事。」

「我好怕,怕他知道真相后会伤害安"安。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明天,他要带我去自驾游,去一个很偏僻的山区。他说,要‘一家三口’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阳,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请你一定要照顾好安安。他是你的儿子,是你亲生的儿子。」

「对不起,也谢谢你。」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生。

我捏着那几页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这不是意外!

这绝对不是一场意外!

是谋杀!

是我哥陈风,他发现了真相,所以他设计了一场同归于尽的车祸!

他不仅要杀了柳燕,他连自己都……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股怒火和寒意同时在我心底升起,让我浑身发抖。

我一直以为我哥是意外身亡,我为此痛苦了十年。

可真相却是如此的不堪和血腥!

我抬头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为柳燕讨回公道,更重要的是,我必须立刻拿到安安的抚养权,让他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儿子,然后进行骨髓移植!

我收好日记本,擦干脸上的泪痕,大步走出储藏室。

我爸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我出来,我妈随口问了一句。

「找到了吗?」

我走到他们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爸妈都吓了一跳。

「陈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没有起来,而是抬起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爸,妈。」

「安安不是我哥的儿子。」

「他是我的。」

04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此刻却显得异常刺耳。

我爸陈建军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妈王秀莲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浑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爸,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混账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哥哥吗!」

「我没有胡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叠好的亲子鉴定报告,高高举起。

「这是今天在医院做的亲子鉴定,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才是安安的生物学父亲!」

我爸一把抢过报告,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最后一行结论。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来。

我妈也凑了过去,当她看清上面的字时,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知道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有多大。

他们的大儿子,是他们一辈子的骄傲。

他们的大孙子,是他们后半生的精神寄托。

现在,这个骄傲,这个寄托,被我亲手打碎了。

「逆子!你这个逆子!」

我爸陈建军突然爆发了,他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在我的左脸颊上炸开,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但我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

我知道,这一巴掌,我该受。

「你……你和柳燕那个女人……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我爸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们把我儿子当什么了!把他当傻子耍吗!」

「不是的,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急忙解释,将柳燕日记里的内容,那些关于我哥家暴、关于那一晚的意外,全都说了出来。

我隐瞒了关于我哥可能故意制造车祸的猜测,我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

我只希望他们能明白,这一切,都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悲剧。

然而,我的解释在他们听来,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日记?谁知道那日记是真是假!」

我爸根本不信,他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我看就是你们两个早就勾搭成奸,被你哥发现了,现在你哥死了,你们就把脏水都泼到他身上!」

「他都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爸!我说的都是真的!哥他……他真的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好……」

「住口!」

我爸又扬起了手,但看着我红肿的脸颊,最终还是没能打下去。

他颓然地放下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家门不幸啊!真是家门不幸啊!」

我妈王秀莲一直在旁边默默地流泪,此刻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陌生。

「陈阳,你告诉妈,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安安是你的儿子,所以这十年来才对他这么好?」

我心里一痛。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对安安好,是因为他是我侄子,是我哥唯一的血脉!我发过誓要照顾好他的!」

「那现在呢?」

我妈追问道。

「现在他不是你侄子了,他是你犯下的一个错误的证据!你还要他吗?」

「我当然要!」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现在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他病了,病的很重,需要我的骨髓救命!我不管他是怎么来的,我只知道,我要救他!」

我的情绪也有些失控。

我能理解他们的愤怒和不解,但我不能接受他们对我和安安的感情的质疑。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他应该是被我们的争吵声吵醒了。

「叔叔……爷爷,奶奶,你们在吵架吗?」

他怯生生地问道,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不安。

看到安安,我们三个人瞬间都噤声了。

我妈赶紧擦干眼泪,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有,安安乖,爷爷奶奶和你叔叔在讨论事情呢,你怎么起来了?」

「我……我做了个噩梦。」

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跑到我身边,紧紧抱住我的腿,把脸埋在我怀里。

「我梦见你们都不要我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一把将他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我的身体里。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

「叔叔怎么会不要你呢?叔叔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他的额头有些烫。

我心里一惊,赶紧摸了摸,果然,又发烧了。

化疗的副作用让他的免疫力变得极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生病。

「爸,妈,安安发烧了,我得马上送他去医院!」

我抱着安安就往外冲,甚至来不及换鞋。

我爸妈也顾不上吵架了,脸上写满了焦急,跟在我身后。

到了医院,急诊,检查,输液,一系列流程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安安躺在病床上,因为发烧,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微弱。

我守在床边,握着他挂着吊针的小手,一夜未眠。

我爸妈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也是一夜没合眼。

我们之间隔着一扇玻璃门,也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天亮的时候,安安的烧终于退了。

他睁开眼,看到我,虚弱地笑了笑。

「叔叔,你一晚上没睡吗?」

「叔叔不困。」

我摸了摸他的脸,「安安,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对我说。

「叔叔,我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你们真的在吵架,为了我。」

我的心一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还是个孩子,但他远比我想象的要敏感。

「我还听到了……」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听到你们说,我不是……不是爸爸的儿子。」

「是你的儿子。」

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我。

「叔叔,这是真的吗?」

「我……是你的儿子吗?」

这一刻,我再也无法欺骗他,也无法欺骗我自己。

我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

「安安,对不起,叔叔……不,是爸爸,爸爸以前不知道。」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