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下落水儿童,家长答谢宴上,孩子指着舅舅喊爸爸
发布时间:2025-12-12 19:52:06 浏览量:52
酒杯悬在半空,喜庆的喧闹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死寂。我手里那杯敬我的酒,突然变得滚烫。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那个六岁男孩身上,又猛地转向他手指的方向——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坐在孩子妈妈旁边的男人,孩子的舅舅,张伟。
孩子妈妈李婷的脸“唰”地白了,像一张被揉皱又试图展平的白纸。她猛地捂住孩子的嘴,声音尖得变了调:“童童!胡说什么!这是舅舅!”
叫童童的男孩挣扎着,小脸憋得通红,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不解,他掰开妈妈的手,更清晰地、带着哭腔重复:“就是爸爸!爸爸带我游泳,爸爸买奥特曼!妈妈你说爸爸出远门了,他回来了为什么不理我?”
张伟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不敢看任何人,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孩子爸爸,也就是今天做东答谢我的王强,脸上的笑容凝固、碎裂,最后变成一种茫然的空洞。他慢慢转过头,看看儿子,又看看面无人色的妻子,最后目光钉在张伟脸上,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小伟?童童他……叫你什么?”
我站在主宾位,救人的英雄,此刻却像个误入风暴眼的傻瓜,进退不得。满桌佳肴失去了味道,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李婷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孩子吓糊涂了!落水后一直说胡话!”她试图去抱童童,手臂却在发抖,“王强,你别听孩子瞎说!小伟是他亲舅舅!”
“我没瞎说!”童童哇地哭出来,挣脱妈妈,跑向张伟,抱住他的腿,“爸爸!爸爸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来幼儿园接我了?妈妈说你要装成舅舅……”
“够了!”张伟猛地低吼一声,却依然没敢碰孩子,像根木头一样僵着。他抬起眼,飞快地扫了一眼王强,那眼神里混杂着恐惧、羞愧,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王强没再追问妻子,也没再看张伟。他直勾勾地看着抱着“舅舅”腿哭的儿子,然后,极其缓慢地,把目光移向我。那眼神让我心头一凛,里面有被当众剥光的耻辱,有世界崩塌的茫然,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针对在场所有人的恨意,包括我这个“恩人”。他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陈兄弟,让你……看笑话了。家门不幸。”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安慰?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得像讽刺。
“看笑话?”李婷突然像被点燃了,她不再试图掩饰,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王强,“王强!你有资格说这话?你一年三百天在外面,家对你来说就是个旅馆!儿子发烧四十度你在哪?我爸住院手术你在哪?这个家,里里外外,是谁在撑着?是小伟!他帮我接送孩子,他陪孩子玩,孩子跟他亲,有错吗?”
“所以亲到叫爸爸?”王强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拳捶在桌上,碗碟哐当作响,“李婷!你还要不要脸!他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怎么了?”李婷眼泪夺眶而出,却昂着头,“至少他真心对童童好!你呢?你除了给钱,你还给过什么?儿子落水的时候,你又在哪个酒桌上谈你的大生意?是陈先生跳下去救了他!你亲儿子差点没了的时候,你在哪!”
童童被父母的争吵吓坏了,哭声更大,死死抱着张伟。张伟终于动了,他弯腰,极其艰难地,把童童的手从自己腿上掰开,声音沙哑:“童童,听话……先、先去找妈妈。”
“我不!你是爸爸!”童童执拗地喊着。
这场面彻底失控了。其他作陪的亲戚朋友,有的低头猛吃并不存在的菜,有的尴尬地咳嗽,有的想起身劝又不知如何开口。介绍我来吃饭的老同学,在桌子底下拼命扯我的衣角,示意我赶紧说点什么打圆场。
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王哥,李姐,孩子刚受了惊吓,可能记忆有点混乱。今天主要是孩子平安,比什么都强。其他的……慢慢说,别吓着孩子。”
“混乱?”王强冷笑,眼睛通红,“他怎么不指着你叫爸爸?怎么不指着别人叫爸爸?偏偏是他张伟!”他转向张伟,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张伟,你自己说。你对我儿子,到底‘好’到什么份上了?嗯?”
张伟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终于抬起头,迎上王强的目光:“姐夫……我……我只是心疼我姐,心疼童童。我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王强逼近一步,酒气喷在张伟脸上,“孩子落水的地方,偏得很,平时没人去。童童说‘爸爸’带他去游泳,哪个‘爸爸’?你什么时候,单独带我儿子去那种地方游泳的?啊?”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混乱的表象。李婷的哭骂戛然而止,惊恐地看向张伟。连童童都似乎被这可怕的气氛镇住,抽噎着,看看妈妈,又看看“舅舅”。
张伟眼神躲闪,下意识后退:“我……我就是看天热,带他去玩玩……”
“玩?”王强一把揪住张伟的衣领,“那地方水流多乱你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王强你放手!”李婷尖叫着扑上去。
“都别吵了!”一声苍老疲惫的怒喝从主位传来,是一直没说话的王强的父亲。老爷子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直抖,“还嫌不够丢人吗?非要当着救命恩人的面,把这家最后一点脸皮都撕干净?孩子还在呢!”
老爷子的话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暴烈的火焰。王强松了手,喘着粗气坐回椅子,双手抱住头。李婷瘫坐在椅子上,无声流泪。张伟整理着衣领,颓然跌坐。
老爷子看向我,眼神复杂:“陈先生,对不住。让你见笑了。你救了我孙子,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今天这饭……是吃不成了。这份情,我们记着。”他又环视一片狼藉的席面,对其他人挥挥手,“各位,散了吧。家丑,让大家看笑话了。”
宾客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低声说着“保重”“孩子没事就好”,迅速离去。老同学拉着我,也往外走。走到包厢门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童童被奶奶搂在怀里,小声啜泣。王强像尊石雕,盯着满桌没动几筷子的菜。李婷和张伟隔着桌子,一个泪眼朦胧,一个面如死灰,没有任何交流。那幅画面,比刚才的激烈争吵更让人窒息。
老同学送我回家,一路唏嘘:“我的天,真没想到……王强生意做得不小,人前风光,家里居然这么……唉。你也真是,救个人还救出这么大个雷。”
我摇摇头,心里堵得慌。想起跳进浑浊河水里摸到那个小小身体时的恐慌,想起把孩子推上岸后自己虚脱的感觉,想起孩子吐出水后哇哇大哭的样子……我救了他的命,却无意中扯开了他家庭最不堪的帷幕。这算什么呢?
之后几天,我总忍不住想起那场荒唐的答谢宴。童童指着张伟喊“爸爸”的画面,王强那空洞又耻辱的眼神,李婷绝望的辩白,张伟躲闪的羞愧,还有老爷子那句“家丑”……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王强。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完全没了之前电话里邀请我时的热情爽朗。
“陈兄弟,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我们在一个僻静的茶室见面。王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让陈兄弟看笑话了。”他扯扯嘴角,还是那句话,但这次没了恨意,只剩深深的疲惫。
我给他倒了杯茶:“王哥,别这么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难念?”王强苦笑,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我他妈的这本经,根本就是别人写的,我念了六年,念得像个傻子。”
他断断续续地讲。这半个月,他查了,逼问了,也冷静了。李婷最初咬死不认,直到他拿出一些蛛丝马迹和童童越来越清晰的“回忆”——张伟如何趁他出差,以舅舅名义频繁来家,如何带童童出去玩,甚至教孩子“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别告诉爸爸”。落水那天,也是张伟带去的,说是发现个野趣地方,结果差点出事。张伟自己吓坏了,把孩子捞到浅水区就慌了神,是我正好路过跳了下去。
“童童落水,他第一个打给的,是李婷,不是我。”王强弹掉烟灰,手有点抖,“李婷赶过去,处理完,才通知我。他们姐弟……早就商量好了瞒着我。”
“那……孩子?”我迟疑地问。
王强沉默了很久,烟烧到手指才猛地甩掉。“做了鉴定。”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干巴巴的,“不是我的。”
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我还是心里一沉。
“六年……我拼死拼活,想着给老婆孩子更好的生活。结果,家是别人的,儿子也是别人的。”他红着眼睛,却流不出泪,只有一片荒芜,“李婷跪着求我,说是一时糊涂,只有那一次,后来断不了是因为孩子……张伟也来认错,说对不起我,任打任罚。可打他们骂他们,又能怎样?童童……那孩子看见我就躲,哭着要找‘舅舅爸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听着。
“婚,肯定要离。”王强抹了把脸,“财产好说,公司是我婚前的心血,她别想。至于童童……”他顿了顿,声音更哑,“孩子是无辜的。跟着我,我看着他,心里这根刺拔不掉。跟着李婷和张伟……他们倒是‘亲爹亲妈’。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养了六年,疼了六年!”
他的痛苦如此真实而剧烈。这不是小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世界在眼前碎裂。
“陈兄弟,我今天找你,一是当面再道个谢,虽然那顿饭……二是,我心里憋得慌,没处说。三是……”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探究,“你救童童的时候,知道他……不是我的种吗?”
我立刻摇头:“王哥,我救人那会儿,只知道是个孩子在水里扑腾。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强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茫然了。“是啊,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的时候,什么都好。知道了,什么都毁了。有时候我甚至想,要是你没救起他,或者我干脆不知道……”
这话有点危险,我连忙说:“王哥,孩子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有些事,不知道是糊涂,知道了……虽然痛,但至少不用再活在骗局里。”
王强长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也许吧。就是这代价,太他妈疼了。”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大部分时间是沉默。临走时,王强坚持结了账,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陈兄弟,你是好人。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以后……可能也没什么机会见了。保重。”
看着他略显佝偻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次见义勇为,像一块石头砸进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隐藏的污泥翻涌而起,改变了好几个人人生的轨迹。我得到了感激,也得到了尴尬,更窥见了一个家庭残酷的真相。我不知道这对王强是好是坏,对那个叫童童的孩子未来又如何。生活有时比戏剧更戏剧,也更无奈。
后来,我从老同学那里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后续。王强和李婷离婚了,闹得不太好看,但终究没有对簿公堂。童童跟了李婷。张伟似乎和家里也闹翻了,具体去了哪里不清楚。王强把公司业务重心转移到了外地,很少再回来。
至于那个我救起的孩子,希望他能慢慢忘记那天的混乱,在新的、或许更真实的关系里,平安长大。而我,也常常提醒自己,生活表面之下,往往暗流汹涌。善意有时会揭开真相,而真相,并不总是带来解脱。
声明:虚构演绎,故事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