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蹲门槛的小孩【11完】
更新时间:2025-04-02 23:54 浏览量:5
我们更是鸡飞狗跳。整个教室变成了一锅粥。她虽然吃不定高大个,对矮个子却手到擒来,而我就是班里的小矮人。记得有一回,我和后座的男同学吵架,他扬言要将墨水洒我身上。
我不理他,过一会儿,他哈哈地笑,说:“你看你的衣服,多好看。”我以为他真的在我背后洒墨水了,一气之下,反过头,就朝他甩钢笔,帅得他脸上,身上都是墨水。他哭起来,说:“你洒我墨水,看我告不告诉老师听。”我厉声说:“是你先洒我的。”
他呜呜咽咽地说:“我没有,你问他们,我没有。”
我心慌起来,周围的同学也说:“他刚才骗你的。”
我只好佯装得意,道:“谁让你一个劲地说要洒墨水。”
我们两个就这样斗嘴,谁知孙老师早已经进来了,看了我好半天,他都住嘴了,我还在反着头说。孙老师终于听明白了,走到我们面前,一手一个,提着我们衣服的后领,其实她也提不动两个孩子,我们就这样被她半提半拖着,出了教室,她让我们两个站走廊,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许走。
这是我第一次因为打架而站走廊。
然后她就进了自己的宿舍,那会儿学校没有专门的宿舍,虽然学校是新建起来了,但是没有建宿舍,不过每间教室旁边都有办公室,回家不方便的教师,学校专门腾出来办公室给她们做宿舍,她就住在这样的宿舍里。
待她走后,我们两个刚开始还低着头,谁知教室里几个调皮鬼对我们又喊又笑,一瞬间就将我们内心的羞耻感遮盖住了一半。男孩子仿佛是故意要表现自己的满不在乎,他嘻嘻哈哈地对着玻璃窗往里面做鬼脸,说:“你们也来站一站啊,这里可好了,风大,凉快,不用做题目。”
整个教室顿时又成了一锅粥。我在他们的嬉闹声里,属于女孩子特有的敏感和羞耻也慢慢变得不那么强烈,我的拘谨和不安通通在减退。深埋在心底的那份孤傲像一朵黑莲绽放开来,它开始指使我与现实中的一切做抗争。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一直有一股子强烈的孤傲,是骨子里的,是先天就从神明那里获取的,它在娘胎里就一直在生长,生根发芽,只是在这一刻才破土而出。
我表情僵硬,双手扯开自己的嘴角和眼皮,冲教室里的同学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舌头伸出来老长。我心里想,我才不要和别的女孩子一样,被老师骂一句就哭老半天,我要笑,像花朵一样笑。于是我真的做完鬼脸就笑起来。
“你也笑得出来?”站在我对面的男孩道。
“你笑得出来,我为什么笑不出来?”我倔强地偏着脑袋。
“你是女孩子,女孩子也耍无赖,不好吧?”男孩子偏着脑袋,若有所思。
“有什么不好的,这样不是很有趣吗?”我倔强地回。
我们两个就这样一递一答地聊起天来,倒将先前的不快完全忘诸脑后。
孙老师后来出来看见我们言归于好了,也没有为难我们,让我们回教室了。
我的童年就在这种吵吵闹闹中走向了结束,小学毕业的时候,孙老师带着大家组织了一场野炊。我没有去。当时大伙儿听闻孙老师要带我们野炊,一个个都举手,说自己带什么菜。
我没有举手,旁边同学说:“你去不去?我知道你爸爸什么都种,现在刚好是青瓜出产的时候,你带几条青瓜吧。”
我唯唯地应着,说好,我带青瓜。其实我前一天就听我妈说起,别人家的青瓜都吃上嘴了,咱们家的青瓜还是条毛毛虫。我答应了同学和老师,自然想说到做到。可是我到自家地里去看了,虽然那最大的不至于还是毛毛虫,可也的确还不到能下嘴的成熟度。
我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带,光吃人家的,可是我能带什么呢?于是我选择不去,过完双休,回到学校,同学们问起我来,我只好撒谎说睡懒觉,忘了起床。
同学们说他们一直在等我,等到九点半,还没见我来,才走的。也有同学猜我是不想带青瓜给他们吃,说我小气。我都随他们说去,装作不知道。这之后不久,镇上的照相馆里来了一个摄影师,咔咔两下,为我们六年的同学情师生情画上了句号。我们要开始新的人生旅途,我充满了期待,期待自己快快长大,期待自己早点告别小孩子的世界,可是大人的世界有什么呢?幻想总是美好的,带着这美好的幻想,大概走到人生哪一段征程,也都是美丽的吧。
完